第9章 第三个生日愿望 (3/4)
黑暗瞬间降临,只有远处星光和树屋外残留的暮色微光。
苏蔓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切开黑暗:“许了什么愿?”
林溪在光影中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也许是生日的气氛,也许是黑暗给了勇气,她竟然真的说了出来:
“第一个愿望,希望妈妈身体健康。”
“第二个愿望,”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一些,“我想考上医学院,我想成为医生。”
苏蔓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都是好愿望。第三个呢?”
林溪犹豫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在手电筒的光里小声说:“第三个……我希望,以后每年生日,都能和苏老师一起过。”
话音落下,树屋里安静了几秒。
苏蔓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不是调侃的笑,而是温柔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笑。
“傻瓜,”她轻声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溪的脸更红了,慌乱地解释:“我、我还有第三个愿望没说!刚才那个不算,我重新许!”
苏蔓笑得更开了:“哪有这样的?许愿还能反悔?”
“可以的!”林溪急了,真的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快速地动了几下,然后才睁开,“这次真的许了,没说出口。”
苏蔓看着她认真又慌乱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好,没说出来就好。”她切下一块蛋糕,放在用洗干净的铁皮罐头盒做的“盘子”里,递给林溪,“寿星先吃。”
蛋糕很甜,奶油有点腻,水果罐头里的黄桃软塌塌的。但林溪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苏蔓也吃了一小块,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用溪水冰镇过的两罐可乐——这是她在县城买的另一件“奢侈品”。
“成年了,可以喝一点。”她拉开拉环,递给林溪。
可乐气泡在口腔里炸开的刺激感,混合着蛋糕的甜腻,是一种林溪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庆祝”的滋味。
她们就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分完了整个蛋糕。林溪吃得满嘴奶油,苏蔓笑着用袖子帮她擦——就像那晚擦眼泪一样自然。
吃完蛋糕,苏蔓拿起那本《格氏解剖学图谱》,翻到扉页。
“伸手。”她说。
林溪不明所以地伸出手。
苏蔓从画具箱里拿出一支细头记号笔,握住林溪的手腕,在她的掌心——避开那些薄茧和细小的伤痕——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
「给林溪医生。十八岁生日快乐。愿你的手,永远稳持手术刀,也稳持自己的人生。——苏蔓,于树屋」
写完,她擡头,对上林溪已经泪光盈盈的眼睛。
“这是给你的第二个礼物。”苏蔓说,“等字干了,你去溪边洗手。但这些字,要记在心里。”
林溪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自己写满字的手心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但她很快擦掉眼泪,把掌心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却又重如千钧的承诺。
那天晚上,她们又并肩躺在毯子下看星星。
林溪戴着那个滑稽的纸皇冠,舍不得摘。苏蔓也没让她摘。
“苏老师,”林溪忽然轻声说,“今天……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
苏蔓转过头看她。月光下,林溪的眼睛像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倒影。
“以后会有更好的。”苏蔓说,“等你考上大学,等你成为医生,等你站在属于你的舞台上——那时的生日,会比今天好一千倍、一万倍。”
林溪摇了摇头,很轻,但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