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决定要追她 (2/3)
她明白了。
也快……被压垮了。
她想起林溪。
想起重逢那晚,林溪在她家客厅,接吻的时候林溪跑了,想起饭店里眼睛红着说:“我有洁癖,不像你们搞艺术的那么随便。”
当时她觉得受伤,觉得被误解。
现在她忽然懂了——林溪说的“随便”,不单单是指感情。
也指对待艺术的方式。
十七岁的林溪认定要学医,就一条路走到黑。从川西小镇到海城三甲医院,无论多难,从未转向。
她拥有的选择太多——画什么,怎么画,为谁画——多到迷失了方向。
林溪拥有的选择太少——只有一条布满荆棘的路——反而走得坚定。
多讽刺。
苏蔓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画架。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啜泣,是安静的、持续的流淌。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了电话。
响了六声,接起来。
“喂?”辛曦宁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温和依旧,“这个时间……苏蔓?”
“曦宁,”苏蔓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
“你喝酒了。”辛曦宁说,不是疑问。
“一点。”苏蔓闭上眼睛,“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像是辛曦宁坐了起来。
“你说,我听着。”
那些压在心底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曦宁…”苏曼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道,“我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嗯,你这么晚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辛曦宁语气中带着困意。
苏曼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是不是吵醒你睡觉了。”
“嗯,怎么赔?”辛曦宁打着哈欠问道。
“请你喝一杯?”苏曼安抚对方。
“我怎么感觉,你赔礼道歉是在套路我?”辛宁曦看了一眼时钟,已经一点四十了,“喝酒就算了,说吧,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见到她了。她现在是很好的医生,而我……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只会用‘艺术家’这个身份当盔甲的人。”
“她推开我,说我‘随性’。我刚开始觉得委屈,现在觉得……她说得对。我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也确实没想过跟她的未来,怎么敢说爱别人?”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辛曦宁平稳的呼吸声。
“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回答这个问题,苏蔓?朋友,还是心理咨询师?” 辛曦宁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可供选择的冷静。
苏蔓蜷缩在画架旁,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划着:“有区别吗?”
“有。” 辛曦宁的回答简洁明了,“如果是心理咨询师,我会建议我们预约一个正式时段,从专业角度探讨你的自我认知混淆、价值感外依,以及可能存在的创作耗竭。过程会系统,但需要时间和你的主动投入。”
“听上去……很正确,也很遥远。” 苏蔓苦笑,感觉那套专业术语像一层透明的膜,隔开了她此刻滚烫的焦灼。
“如果是朋友,” 辛曦宁的语调忽然松动了,带上了一丝熟悉的、带着困意的调侃,“我会说——苏蔓,你大半夜打电话把我吵醒,就为了琢磨自己是个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得问你的心,问你的画,甚至问那个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林医生。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