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离弦 (2/3)
陆朝明长刀一展,将眼前障眼法划破,一尊威武高壮的黑影立时出现在众人眼前——是一个赤手空拳的莽汉,他面膛黑中透褐,阔腮高颧,裸露在外的臂膀和胸膛上遍布毛髯,一巴掌挥来,陆朝明格挡的姿势都迟滞几分。
“褚二牛!”陆朝明高喊一声。
朱亥身后的憨厚大个鼓了鼓肌肉,一声低沉牛叫,獠牙顿出,额头牛角也钻了出来,宽广牛鼻间喷出粗气,本就高大的身躯更往上拔了几寸。
褚二牛挡在前面,同那莽汉角力。
司宣唤了声:“左边有人!”
几个目光不善的人被道破藏身处,纷纷从拐角钻出,扑上来与朱亥、申屠苍对敌。
而先前那个莽汉将褚二牛摔了个趔趄,趁机一巴掌拍在路面,他这擡手投足间猛如坠石,若挨上一记,不知怎样的铜躯铁臂才够扛。
地面深陷,褚二牛困在其中一时无法脱身,他赶紧埋头,身后陆朝明挥刀而至,眼看就要劈上莽汉面门。
那莽汉大吼一声,如熊罴嘄吼,粗重浑浊,眉骨倏地隆起,颧骨越发横阔,再睁眼,已是金黄竖瞳,电光石火间,他擡起臂膊作挡,陆朝明的刀只陷下一寸,便再砍不动了。
绣春刀乃灵兵,刹那间,刃身上鉴明妖族的铭文闪烁起淡淡辉光。
熊妖胳膊一甩,陆朝明刀柄倏地脱手,眼睁睁看着这熊带着扎在腕上的长刀,摇晃走向司宣。
陆朝明厉声喝道:“还不快走?!”
司宣却仍不紧不慢站在原地,目光清亮,神色从容。
然而落在其他人眼中,便以为新同僚已被吓傻,或许又得像上一个那样,得几天失心疯,连刀也不要,哭爹喊娘再也不肯来了。
一人一熊对峙片刻,熊妖低头见这年轻人一不惊恐,二不退缩,他倒有点犯了难,但没犹豫多久,他还是高高举起了手臂。
巴掌落下那个瞬间,玄色身影轻灵闪过,熊妖竟扑了个空。
朱亥和申屠苍对视一眼,纷纷感到新奇。
熊妖巨掌横扫,招招砖裂尘飞,司宣却总能躲过,且他并不怎么使刀,只倚仗身法,黑衣猎猎翻飞,躲闪时轻若柳絮,扫腿旋身时又似惊鸿,一个单薄瘦削的年轻人,竟屡屡让九尺莽汉栽跟头。
莽熊连扑不中,越发暴躁,猛地纵身跃起,直朝司宣当头压下,这一下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司宣不慌不忙,陡然拧身,右腿猛地绷直,以腿为弓,柔韧且凌厉,只听 “嘭” 一声闷响,熊妖沉重身躯竟被这看似纤弱的一腿架住,往后跌去。
陆朝明惊愕不已,这才后知后觉,上前拔刀襄助。
司宣却反手挑刀,将陆朝明拦了下来,抿唇道:“行了,陆队正,别演了,巷口的障眼符已经快燃尽了。”
陆朝明眼皮一跳,不可置信擡起头。
猪牛猴三人皆是一个激灵,齐刷刷望向陆朝明,神态各异。
地上熊妖收起狰狞面容,迟疑片刻,也拍拍衣裳站起身来,此刻身形矮了几寸,面目也清晰不少,定睛一看,也不过是个脸上身上沾满黑灰、有些狼狈可怜的粗犷农夫。
朱亥挠挠头,率先打破沉默:“嘿嘿,他给看出来了。”
申屠苍拿胳膊捅他,龇牙道:“别说了!”
没瞧见陆队正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么!
“你怎么发现的?”陆朝明懒得辩驳,径直曲肘拿胳膊夹着刀刃擦拭了一番,利落收刀回鞘。
他表情仍是纳罕,摸摸胡茬:“每回都这么演,骗过了至少七个人。”
司宣从腰间算袋里摸出一枚红头牌,捏在手里抛了抛:“风闻局的红头牌,按规矩得标明原因、拿人的明细,且有经手文吏的落印才对。”
他随手一扔:“你的这块就刻了个‘速去’。”
简直敷衍至极。
陆朝明挥手接过牌子,前后翻看,撇了撇嘴,回头冷声道:“你们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申屠苍觉得委屈:“那人家新同僚问起来,俺们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