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离弦 (2/3)
右边翻了个白眼:“但你不懂邹总旗。”
三人悻悻然,绕开这个悲苦的话题聊起别的。
“总感觉最近杂活儿变多了。”
“是有些,前几天工部侍郎同娘子闹和离,两人都动上刀了,这都要我们虞候司去调解,简直离谱。”
“呵,这好歹还是管官家的事,我上回替一富商找宠物来着,名叫娇宝,结果是只猪!从泥潭里找到的,非得我给他扛回去。”
三人喟叹:“当初怎么就不肯读书呢!”
现在沦落到给夫妻劝架,给富商扛猪。
“说起这个,武威侯的小儿子你们知道么?十岁还不会背千字文被他爹骂那个,据说今年去了岁考,在放话说下月摆状元酒。”
“什么!那纨绔何时这般博学多才了?”
“我看是有人收钱替考吧,你们谁听过目不识丁的文盲,一夜之间能作长篇大论的?”
两人正想附和点头,忽然听身后传来一声“我听过”。
司宣静静站在他们身后,不知待了多久。
他唇角不笑时也有微弯的弧度,眼尾细痣淡得仿若透明。
“我听说过,有胸无点墨、不学无术的地痞,与一个才华横溢的书生打赌,赌谁做的文章更好。”
司宣顿了顿,似是刻意卖了个关子,而后才徐徐说道:“最后,是地痞赢了赌约。”
庚字旗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此乃天方夜谭。
“输赢一事,不到最后是不会知道结果的,”他摊手,意有所指:“所以我们未必会输。”
三人立刻知道刚刚的闲话被正主听见了,神色有些微妙的尴尬。
“咳咳,我们都挺乐意看陆队正赢的,”中间的那人清了清嗓子,直言不讳:“邹总旗爱甩脸子,小气,还老出阴招。”
左右呛得落了一地瓜子,一个踹腿一个捂嘴,念叨着“小点声小点声”,匆匆把人拖走。
司宣看着几人慌张背影,轻抿唇角,若有所思。
一晃三日,癸字旗与邹十九的赌约很快传遍了虞候司,连三局那头的官吏都有所耳闻,近日也总有些人打着迷路的幌子,从院舍门口来来回回地路过,似是有好事者另设彩头,邀人押注。
陆朝明听闻后,气势汹汹去看了盘子,发现拢共只一个人押了癸字旗胜,气得半夜睡不着觉,扛着石锁去跑圈了。
司宣就是这天晚上被他叫醒的。
夜深人定,他披着单衣从值舍里出来,疑惑不解地看向正忙着佩刀的队正:“风闻局下发了红头牌?”
院舍共三间屋,呈品字形,中间是兵械库,东屋被猪牛猴占去,陆朝明平日会回宣平坊住,若值夜,就与猪牛猴挤同一间,于是司宣毫不客气地一人独占了西厢房。
陆朝明捏了捏鼻梁,焦头烂额:“胜业坊附近有妖情,得马上出发。”
司宣微微皱眉:“我去更衣。”
他掩上门,一阵窸窸窣窣声响后,须臾穿戴整齐精练地走出来,一边调整着双手绑带,一边随众人出坊。
“具体什么情况?可有写明?”他心里总有种哪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陆朝明疾疾走在前列:“疑似无籍妖族聚集,说得仔细搜,若不能提供腰牌名籍者,一概……就地格杀。”
朱亥刚从被窝里出来,仍在急急忙忙系幞头帽,闻言骂道:“那可是刑狱司干的鸟事!咱们可只负责拿人!”
陆朝明声音极低,眉心挤出川字,咬牙道:“这就是上头的旨意。”
此刻几人已经出了长乐坊,快步走在皇城之东的街巷中。
广寒昭彰,夜幕星垂,凉风拂面,让人迟钝的灵台瞬间清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