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陟彼岵兮 (2/3)
司宣仍是站在原地,擡目偷瞥一眼,却被姬玉衡目光抓了个正着,对方撇着嘴角,垮着脸,似乎憋了一身火气。
司宣瞪圆眼睛,心想:自己又哪里惹这尊佛不开心了?
明明在牢里受苦的可是他!
赵潜吓得不行,几欲瘫倒:“陛下饶命!我、我一时狂悖失仪,再也不敢了!”
他慌乱中跪下,朝御史大夫的方向看去:“李公救命啊!”
御史台李大夫更是头疼,他与赵中丞一向亲近,但现在众目睽睽下,又当着陛下的面,他如何能做主保下这小子?
只能避开视线,沉默不答。
虽然只是五板子,且寺吏也知晓他身份,不会下重手,顶多淤青红肿几天,但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赵潜的脸面算是丢光了。
姬玉衡坐在了刘中正的位子上,拨弄着银筒里的令签,冷笑道:“若去了同一个地方就能定罪,那大理寺何不将京兆府的人都抓起来过堂?”
刘中正立在他身后,满头冷汗:“臣惶恐。”
“堂下之人,乃孤殿前宿卫,与此案毫无瓜葛,”姬玉衡擡眼:“敕令无罪开释。”
几位堂官满脸苦色。
全都不放还好说,只放一个,那翌日世家便也来施压,这怎么好朝国公那边交代?
司宣倏地开口,话音清越:“谢陛下恩典,然小人既已夸下海口,还请陛下准我查明此案。”
姬玉衡掣着令签的手指一紧,面上微愠,心中正恨对方不识好歹。
司宣话锋一转:“这本就是金波台职责所在,若不能为君尽心,小人难辞其咎!”
他语气放低,竟显得有些楚楚可怜:“若陛下怜恤,恳请予我查访行走之权。”
刘中正心思有些松动。
这年轻人非说此案与妖术相关,让他去查也是好事,查到真凶自然厉害,若无果,能冠冕堂皇拖几日时间也不错,对晋国公、世家那边都有交代。
只是……
他忐忑瞧了瞧旁边姬玉衡的脸色。
这位小皇帝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渐渐不可小觑。
半晌,刘中正提议道:“陛下,不若暂行停鞫,容后再议?”
姬玉衡闭了闭眼,掣出一支朱签,泄愤似的砸向堂下,签头掠过司宣衣角,叮铃敲打在青砖之上。
“就七日,查不出头绪,回蓬莱殿谢罪。”
他甚至说的是蓬莱殿,而不是大理寺。
就差杵在刘中正脸上说,这是孤的人,只有孤自己能动了。
堂下司宣愉快地领旨谢恩,四下复归寂静,只听见外院赵潜在鬼哭狼嚎,似捂着裤子不让脱,一通鸡飞狗跳。
等再回虞候司癸字旗院舍时,金乌西坠,天幕已落满星子。
司宣一头扎进被窝躺了一个时辰,期间陆朝明与猪牛猴来看望,见他没受什么牢狱之灾,纷纷松了口气。
再醒来时,他揉揉眼睛,发现有人正抱着手臂坐在自己床前,目光凛然,不知盯了多久。
见他睁眼,对方下巴一擡,毫不客气开口:“陛下允你七日,你就这么准备在梦里查案?”
司宣一愣,随即掀开被子坐起来:“惭愧,不过……阁下您是哪位?”
这人放下翘起的腿,凉凉答道:“京兆府,柳五。”
说罢,他擡手拍了拍放在桌上的一个匣子,揶揄道:“既然有那能耐破案,这些东西先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