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2/4)
燕修之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以前在燕家的时候,他每次被关在阳台上,也是这种心情。不是难过,不是愤怒,就是什么都不想说,只想缩在一个只有自己的角落里,等天亮。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走进厨房。
陈越荀正站在灶台前烧水,衬衫的袖子已经放下了,扣子也重新系好,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荀哥,”燕修之站在他身后,“水开了。”
陈越荀低头一看,锅里的水确实在翻滚了。他关火,把水倒进保温壶里,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算生疏。
燕修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陈越荀的手顿了一下。
“来过一阵,”他说,“后来就不来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陈越荀没有回答,把保温壶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客厅。
燕修之跟出去,看见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雕塑。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院子外风吹过梧桐树的声音。
燕修之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开口。
他把蛋糕打开,用小刀切成两块,一块大的,一块小的。大的推到陈越荀面前,小的留给自己。
陈越荀看了一眼蛋糕,没动。
燕修之也不催他,自己用小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油很甜,蛋糕胚很软,和那天生日时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天晚上,陈越荀刚亲完他,又嘴硬地说礼物是顺便买的。想起那些被退回又收下的手表和车钥匙,还有那个被他主动留下来的两百三的小狗挂坠。
他不知道陈越荀今天为什么要带他来这儿。
但他知道,陈越荀需要一个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的人陪着。
他能做的,就是当好这个人。
蛋糕吃到一半,陈越荀忽然开口了。
“我妈自杀的时候,我十五岁。”
燕修之的手一僵,叉子停在半空中。
陈越荀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字上,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用钢笔刺穿了脖子。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还没死,眼睛是睁着的,看着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血从她脖子上的伤口往外涌,染红了她的白裙子,也染红了那支钢笔。”
陈越荀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支钢笔是我爸送她的。她一直留着,留到死。”
燕修之放下叉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越荀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连悲伤都被时间冲刷淡了。
“后来我每次看见钢笔,就会想起那个画面。血,白裙子,还有她睁着的眼睛,我逃跑了,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开始吐,连医院都没敢去。”
他偏过头看了燕修之一眼。
“所以那天你问我能不能留下那支钢笔,我说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