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煦日映霜暖玉生辉3 (2/3)
沈纯一心知今天是新弟子另立新堂的日子,就算东方镇再怎么生他气,也不能一剑把他就地正法。一想到这些,腰杆顿时又挺直几分。
接下来就是新立堂的各种繁琐礼节,沈纯一作为首徒,免不了要对新弟子嘘寒问暖一番,新弟子看起来脾气不错,不像桐彻那么刚直板正,也不像时韵那么绵里藏针,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笑呵呵的,不急也不躁。
付独舟看起来似乎要比沈纯一要大一些,不太看得出切实年龄,说是十几也可,说是二十多岁也没关系,总之看起来不像超过三十的就是了。
不过太屋山一派同门辈分很是模糊不清。因为细细算来,沈纯一算得上是东方镇收的第一个徒弟。而东方镇当时和他的一群同辈人从南方来到中原太屋山开宗立派时,他的同辈师兄师弟都快有曾曾曾徒孙了,身为新派掌门的东方镇也还是没什么收徒的兴趣。直到后来捡下沈纯一,才开了后面的例子。
而同辈们后来收的徒弟徒孙,不少都比沈纯一年龄大得多,对着一个小团子叫师兄也是挺奇怪的,所以太屋山同辈的弟子们都是师兄师弟乱叫一通,而太屋山门风大体上也算开放,不怎么纠结这种平辈之间的先后,一般也没什么人会有异议。
付独舟先笑吟吟礼道:“师兄。”
沈纯一亦笑眯眯还礼道:“师弟可想好新堂立为何名”
像沈纯一的千柳堂,桐彻的金石阁,时韵的青石小筑,派内学有所成的弟子另立新堂的时候都会起一个听起来很有格调的名字。
付独舟端正道:“不如就叫覆舟居”
这新弟子名字别出心裁,起名的艺术也够特立独行的。覆舟覆舟,岂不是在诅咒自己翻船
“……”
“……”
“……”
“……”
巧舌如簧如沈纯一,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付独舟倒是慢斯条理地解释道:“我想天下人皆困苦,都望得一舟相渡,覆舟于地,岂不是无人困苦,无人需渡”
沈纯一摇了摇折扇,笑道:“这么想倒是个好名字。”
七七八八的琐事过后,桐彻和时韵还有新师弟都告辞了,只留沈纯一一个坚持不懈拉着幼童紧跟在东方镇身后,回了鎏光殿。
东方镇预感十分不详,但还是放了他进来。
一进正殿,沈纯一就彬彬有礼地掀袍跪地,也拉着那小童跪下,那小童本来是不愿意跪的,直挺挺硬站跟块钢板一样着,见沈纯一掀袍,他才跟着跪下。
师徒之间有跪拜之礼其实很正常,但太屋山上不兴那种磕头敬茶的繁文缛节,沈纯一跪得熟练,是因为每次跟东方镇单独谈话时,最后都会变成这个场面,倒不如自己一开始就先跪下。
东方镇一看见沈纯一跪地就隐隐有些心绞痛。
果然,沈纯一不紧不慢道:“弟子前些日子于山下捡到一幼童,幼童体弱,却天资聪颖,并无亲缘,想来无依无靠,便恳求师父能将其收为弟子,予以庇护。”
东方镇坐在正殿堂上,看着沈纯一一派彬彬有礼,很是正常,但干的却是事却不怎么正常,不由得深呼吸几下,以免成为修真史上第一位被徒弟气死的掌门。
半晌,东方镇跟他讲道理:“我修真界好像没有收非人之物为徒的先例,人于妖族,虽不至于水火不容,但也势不两立。妖族之后,兽性未泯,将其收至太屋山,实乃隐患。”
沈纯一一点都不意外东方镇会这么说,于是继续不卑不亢道:“倘若人无兽性,世上何来烧杀掳掠之说况妖族并不都穷凶极恶,弟子以为,善恶之别,不全在先天血脉,方看后天教导。”
东方镇坐在正殿中间,手搭在座旁,叹了口气道:“妖族为恶者有多少人族为恶者又有多少十个人当中或许能有一个人心怀恶意,但十只妖中却就有五只怀伤人之心。纵然各族各派均有善恶,但一视同仁,未免太冒险,我为一派掌门,不可如此冒险行事。”
这种回答虽然决绝,但也在沈纯一考虑范围之内,他见一计不成,便又开始胡说八道:“弟子记得,山派每隔一阵就会有一批灵兽入库,灵算作兽类,狐妖也能算作兽类,师父若是不愿收徒,大可以把他算作灵兽记录在册……”
“……”
那幼童不知听懂没有,默默擡头看了看沈纯一,又默默低下了头。
这,灵兽都是戴上枷锁喂养的,且大部分都是要关在笼子里的,但这小狐貍精可是能幻化人形的,如果也算作灵兽的话,那岂不是……
东方镇十分痛心疾首,他竟不知太屋山的律法教育已经匮乏至如此境界,他的爱徒竟对一个幼童有此等不堪入目之想法。
他觉得太阳xue更疼了,不由得道:“灵兽认主,不能与妖气相提并论,况且灵兽名册需由我过目,我若不同意,你还是别想了。”
沈纯一立在那,半天没说话,东方镇不知道是他打消念头了,还是又在想什么新招。不过依他对沈纯一的了解,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果然,沈纯一和颜悦色地开口了:“既然师父不愿意收他为徒,那我收他为徒,师父也管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