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沧江见冷海涯升月1 (1/3)
沧江见冷海涯升月1
对于沈纯一收了一个小狐貍精为徒弟的这件事,时韵桐彻听说之后,均是一脸惨不忍睹之色,但鉴于沈纯一行事风格实在是诡异至极,两相对比,居然也不显奇葩。
而前面已经说过了,沈纯一此人,完全不会教孩子。所以他养孩子的唯一办法,就是毫无底线的溺爱,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征兆。
当前辈的当后辈的,一看沈纯一带着的那小狐貍精就分外牙疼,一个个都上前良性劝导,什么玉不琢不成器,什么爱之不以道谓害之,等等等等,或者干脆不引经据典,比如桐彻,撸起袖子就道:这小狐貍精迟早得被你教废。
沈纯一便也撸起袖子辩解道:“你放屁,哪里是我溺爱,你是不知道这小孩有多乖,根本不需要我多严厉……你看我干什么?我难道还说错了?”
“……”
玄霜煦看着都八九岁了,逢年过节有什么宴席,沈纯一就拉出来遛遛,他坐在沈纯一身边,双手乖乖搭在桌沿,软糯糯地努努嘴,道:“师尊喂我吃。”
沈纯一就一脸严肃地说你都多大了居然还要师尊喂,然后一边端盏舀出一勺递到他唇边。
时韵坐在沈纯一旁边,对他这种慈母行为分外牙疼,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沈纯一那雪白绢扇上不知道被油墨涂了什么东西。
沈纯一的折扇非常贵,是找巧匠定制的,可以当武器用,扇骨是雕花空心铁,扇尖夹利刃,柄内藏银针,用起来很顺手,他平时很是宝贝这把折扇。
时韵默默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确认那白绢上的泼墨不是出自哪位书画名家之手,便忍不住道:“你折扇上这是什么”
沈纯一哦了一声,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继续喂汤道:“霜煦画的。”
时韵又盯着瞅了半天,依稀看出来是条蛇,口里叼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蛇身上绕了一绕,这个笔触像是要捆扎,又绕得松散,十分欲盖弥彰。
虽然奇怪,却能看出来笔法幼稚,一看就知道是小孩画的,沈纯一居然还好意思把它带出来。
时韵一脸牙疼地跟那边的桐彻对视了一眼,俱是满面惨不忍睹地扭开了。
由此可见,沈纯一在教育方面,完全是失败得一塌糊涂,和平日里那种快刀斩乱麻的风格,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外人所不知道的,还有更匪夷所思的。
狐貍天性食肉,而玄霜煦刚来太屋山不久,太年幼,控制不住本能。偶尔沈纯一带着他一起猎杀妖兽,血肉横飞,玄霜煦看着这种场面,会饿得磨牙,但又知道他现今身份已与普通狐妖不同,便生生忍住。
沈纯一很是怜惜,想着这倒霉孩子不大一点就得学着违抗天性,太可怜了,上来就不见一点血腥,也不是办法,凡事得一步一步来,可又不能真的让他直接去啃妖兽或者干脆抓个路人来放放血。他对此也是十分困扰。
这小东西每次见到那种血腥场面都是在生忍欲望,实在是我见犹怜。偶然一次沈纯一不慎被石怪所伤,右臂划出一条长口子,鲜血迸溅,玄霜煦替他包扎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绷带几乎都要握不住。
沈纯一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奈道:“你是不是想吃?”
玄霜煦抓在绷带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使劲咽了咽口水,惭愧且自责地小声道:“不是,我……”
沈纯一叹了口气,慢慢解了刚刚包扎好的纱布,任由血珠子一点点往下滴。
血香萦绕,玄霜煦整个人都懵了,他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无助地道:“师尊……师尊……”
沈纯一大概以为他这样发抖是因为压抑或者愧疚,可只有玄霜煦自己知道,这种颤抖,实际上源自于某种莫名的兴奋。
沈纯一叹气道:“别自责了,没关系的,一点点来,我又不会怪你。”
先玄霜煦还逼着自己忍了一会,可血香绕鼻,近在咫尺,好像做什么都没关系,做什么都会被原谅,做什么都可以被允许。
他就迷迷瞪瞪爬过去,像只小兽一样窝在沈纯一怀里,小心且珍贵地舔舐渗出来的咸腥血珠。
事实上,有些老掉牙的故事并非没有它的道理,比如男人还是一看见狐貍精就走不动道——
和古往今来千千万个令人唾弃的穷书生一样,如果有同门能看得见沈纯一是怎么养这小东西的,绝对要将过去各朝各代关于狐貍精如何蛊惑人心如何祸国殃民的故事搬出来让沈纯一好好背诵。
但不幸的是,并没有人看见。
从那天之后,沈纯一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咬痕,道道见血。有次议会上沈纯一坐在新师弟旁边,伸手过去拿汤盅的时候,付独舟一瞥就瞥见了他腕子上不甚清晰的咬痕,已经结了痂。
新师弟诧异地转头回望,发现桐彻和时韵二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于是便也跟着当做没看见。
收了玄霜煦之后,沈纯一也不常窝在内室烧丹炼汞了,每天带着小徒弟东游游西转转,让他长长见识。
而在这东游西转间,他捡小孩已经是得心应手,没过两年,就又捡了两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