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光阴二百谁为故人5 (1/3)
光阴二百谁为故人5
玄霜煦眉心压了下去,五指收力拽过沈纯一,沉声道:“别逼我动手。”
沈纯一微微擡了点下巴,挑衅道:“你想怎么样?”
他道:“想跟我动手?”
水鳞要窒息了。
这两人要是在自己家祖坟上打起来,她就真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怕是一下地府就得被三叔六舅剁成臊子,下辈子出生也是一滩血水。
良久,玄霜煦先退了一步:“三天。”
他道:“三天之内必须回来。”
台阶给出来了,沈纯一也只能冷哼一声:“行。”
顿了一下,他又阴阳怪气道:“不用我给你汇报位置吧?”
玄霜煦微微低头,偏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俯视他:“你说呢?”
沈纯一转身就走。
直至他的身影隐没在远处,玄霜煦才转回头,不咸不淡扫了立在一边已经是看傻了的水鳞一眼。
水鳞打了个寒噤。
事实上,水鳞对于这种家族秘密世代恩情什么的实在是半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能被她灌进脑子里的只有两件事,能让她丢工作的,和不能让她丢工作的。
因此大半夜通知玄霜煦其实是为了推卸责任,毕竟炸都被炸过了,哭天喊地求爷爷告奶奶也无力回天,把她剁碎了喂鱼也没什么用,充其量只是早几十年和祖宗团聚,况且谁又能提前预料到自家祖坟冒黑烟这种事!
但要是因为这种骇世秘辛被人窃取而给玄霜煦生出什么麻烦,脑袋掉了都不够她赔的。所以她只能破罐子破摔朝玄霜煦摊牌并表明如下立场:来龙去脉我都给你讲完了出什么事你自己应对吧反正你什么都知道总之千万别赖我我就一打工的这事我真管不了。
而另一方面,对于金歌台上调戏老板夫人这件事,确实是她办事的问题,这点没得跑。于是水鳞回去也是痛定思痛,觉得实在是自己的失误,享着新老板的优待却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太不应该,因此连夜恶补人族常识,包括但不限于正道名著和坊间话本,便也逐渐对于他们二人的关系略懂一二。
沈纯一很符合她对于师尊这个称谓的刻板印象,因为坊间能流传的师尊都是清冷温柔挂的,毕竟不温柔不清冷似乎也不会被徒弟盯上,于是老板和老板夫人简直可以算是民间对于修真界某些情色想象的标准范例。她自然就理所应当的认为沈纯一走的也是这种清冷路线,包括后来和他的相处,似乎确实是民间相传里那种舍身饲魔英勇就义大爱无疆以天下为己任与邪恶徒弟爱恨纠缠的清冷正义仙君,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给沈纯一讲老板的人生大事有什么问题——只是她不知道这件事似乎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前情提要。
因此旁观老板被家暴什么的,完完全全在水鳞意料之外。
太烈性了,太他妈烈性了。
水鳞在一边看沈纯一动作看得她浑身疼。他揍玄霜煦狠,对自己更狠,虎口虽然有条不小的血脉,但是被他划得喷溅成那个样子,肯定是整根割断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肌理,万一伤到了起码有十天半个月都握不了剑。
在她一开始的设想里,沈前辈听完自己老板的悲惨身世要么是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抱着自己老板一边流泪一边接吻然后说宝贝你这么多年受苦了,要么是兀自悲伤垂泪然后被老板哄着说没关系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接着他就会同时展现作为母亲的慈爱和作为妻子的温柔,她就可以见势退下留两个人你侬我侬等然后待升职加薪。
不是现在这样,留老板一个人顶着半张脸的指印,站在旁边慢慢擦着嘴角的血,一边阴晴不定地扫视她。
他在想什么?总不至于把自己封口吧?
玄霜煦冷笑一声:“很意外?”
水鳞摸摸鼻子,声音小得像蚊子诗朗诵:“……有点。”
“意外就对了。”玄霜煦拍了拍身上沾的青苔湿泥,冷静了一会,瞳孔才一点点圆回来,“他比我不好说话多了,不建议你惹。要是他想杀你,我可拦不住。”
“……”
文学创作和现实生活果然还是有些区别,不过客观思考一下也并无什么不对:玄霜煦的善恶观固然稀碎得连贴春联都糊不起来,那么教出他的人,又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顿了一下,他接着道:“把你知道的从头到尾完整复述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
水鳞垂首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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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东南。
东南多通商口岸,码头繁忙,船渡一晚的商人需靠岸歇脚,因此沿边多有二厘馆——花二厘钱便可品得一盅两件,盅里是清茶,两件是点心,若有风尘仆仆者连夜赶路至此,歇脚,小憩,解渴,果腹,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