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杂为纯不二则一3 （3/4）

冷沧佩剑出鞘三寸，恨铁不成钢地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倒是有几分他师尊的风范，听见这一声也是停了，转过身来一见是沈纯一，连忙道：“师伯？您怎么从这边过来了？这里是进货区，活人在这里容易被碾或者被踩到啊，玄霜煦怎么没带您进来？”

沈纯一心道这藏羚羊果然也不靠谱，面上笑道：“他没给我传音，我就自己过来了，不太认识路就走的这边。”

冷沧哦了一声，本来想先带沈纯一回去，又回头看了眼挤挤攘攘吵吵闹闹的妖群，不太放心。他正是因为门道变动货物有调整才过来一趟，眼下抽不开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让水鳞过来接您好不好？玄霜煦又不知道死哪去了。”

沈纯一没来过这边，不太认识路，见冷沧正忙便也不想麻烦他，笑道：“辛苦了。”

传音发出去没多久水鳞就来了，看见沈纯一在这边，也是惊讶：“沈前辈？您怎么从这边过来了？玄霜煦没去接您吗？”

她之前听花靡宗那边传音，以为玄霜煦会去接的，自己只需要做好后勤工作就行了，便没仔细想这件事。

冷沧眉毛一挑：“他在山海城？”

水鳞道：“在啊，刚刚还从我那拎走了一批闹事的鼠妖。”

在山海城的话，那他为什么不来？

沈纯一虽感奇怪，但也是好笑道：“我真没那么娇弱，只是不认路而已，二位费心了。”

水鳞却不置一词，只是道：“前辈请跟我来。”

她先是发了传音给玄霜煦，听完回复之后的表情很是奇怪，赤金灵流在手里转了好几圈，才算彻底湮灭。

沈纯一见她如此表情，莫名有点不详预感：“怎么了？”

水鳞犹疑道：“他让我带您去金歌台外殿。”

沈纯一不明所以，水鳞却是心下踌躇。金歌台外殿已经是被玄霜煦建设得跟刑场差不多了。他办公没有固定场所，灵狐族精心建造的外殿在此方面形同虚设，玄霜煦批公文喜欢压到死线最后一天，所以要靠冷沧和水鳞抓人，找到哪送到哪。他也不喜欢亲自接见那些商贾贵人，全扔给了凝彩，本人行踪成谜，因此外殿几乎只有一个用处：处理不听话的人和妖。

当初带沈纯一过来时就特意绕过了外殿，现在又要带他过去，总不能是什么情趣吧？

但饶是如此，水鳞还是听命了。

金歌台前的阶梯非常高，沈纯一之前被玄霜煦一路抱来的时候并不觉得，现在才终于有实感，走了半天也才走了一半，金线红毯软绵绵的铺在足下，前看不见头，后也望不见尾。

殿前巨大的珠玉幕帘早已被人拉起，步入平地擡头一望，是九龙来朝的巨大藻井，其中华丽和精湛不知道要耗尽多少巧匠的心血，再往里是一副巨大匾额，一看就是玄霜煦的字迹，笔锋锐利狂放，非常违和地写着以德服人四个大字，只是这笔迹的用墨太过于可疑，整体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些凶残场景的产物。

殿中的地面反而是不铺设红毯的，足下大理石切割得整齐漂亮，其上镌刻的花纹也打磨得很光滑，仔细一辨又是龙腾凤跃，想来灵狐族实在是一脉相承的狂妄，龙和凤这么高贵的物种也只配被他们踩在脚下而已。

他刚一跨进正殿门槛，就见一只鼠妖飞了出来，正滚在他脚边，痛叫一声，就地打了个滚，连忙爬了出去，像是在逃命，狼狈至极。

水鳞皱了皱眉。沈纯一也略有惊疑，但还是往里继续走了。

金歌台外殿空旷得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经年不散的血腥，二人一眼望去便能看见一个玄彩金衣的少年，斜斜歪在中间的暖玉榻上，领口交叠着深深开下去，锁骨一览无余。金绣黑战靴，横跷着腿，一边手肘支在侧靠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抛着一个圆滚滚灰扑扑的东西玩，鎏金耳环随着他的动作微颤，偏了偏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不耐烦，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分给进来的沈纯一一个眼神，只是盯着地上的另一只瑟瑟发抖的鼠妖，唇角微微勾起来一点，又很快散开。

在其之下开了两列轻甲妖族下属，均是目不斜视，水鳞带着他从中间过，也不对他们二人侧目一下。

沈纯一步伐一点点慢了下来。他本来要叫一声玄霜煦，却兀地生生刹住。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血魂锁!

玄霜煦已经很久没穿过领子开得这么大的衣服了，上一次穿是在什么时候？沈纯一记不清了。血魂锁纹路狰狞，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外伤之类的东西，为了避免吓到别人，沈纯一就让他平常在外都穿高领，把那些痕迹遮盖在下面。

而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宽交领，开得很大，这么在长榻上歪歪一靠，锁骨和胸膛都露了一半，脖颈自然就没有任何遮掩——本来该好好戴在上面的东西，消失了。

沈纯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点动作吸引了玄霜煦的注意力，于是偏过头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

这眼神沈纯一可太熟悉了。

这种看玩具的，看好玩的东西的目光，说明他略有兴味，但是不多。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小时候沈纯一给他买一些亮晶晶但华而不实的漂亮小玩意的时候，他就会用这种表情扫一眼，意思是，挺漂亮，但是不够好玩。

正是这一眼，让沈纯一突然听见了细细的水流声，仔细一分辨，才发现是脑中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