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你,记忆 (2/6)
不知过了多久,我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说:“你过得好吗?我现在一切顺利,认识了不少人,书店也经营得越来越来越好了,生活步入了正轨。你知道的话,一定会很为我高兴的吧,要是你能亲眼看到就好了……”
我苦笑着,伸出手抚摸照片上的人,帮他擦去雨水,就像他曾经帮我擦掉眼泪一样。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那么低靡下去了。”
“最近看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都是下雨天,我曾经很讨厌雨天,现在不是很讨厌了。你肯定会想问我为什么,大概就是因为我觉得雨天是你来看望我的方式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快到夏天的缘故,雨水也丰沛起来……总之先信着吧。”
“有人问我有没有和解——有没有和死亡这件事和解,爱人离开了有没有释怀。我回答他们说,‘和解抑或不和解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和解不是忘记,不和解也不是执念,只是不太能接受曾经那么鲜活真实的一个人存在在我身边,和我生活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却是悲剧,这是任谁都无法忍受的痛。思念还在,他就还在,没有和解与否。’”
“我觉得你会笑我又蒙人,说我讲了一大段不相干的话,毕竟你最了解我了。”说到这里,我淡淡笑了笑,把伞往墓碑的方向倾了一下。我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响起来,显得墓园格外幽静,“现在就只有我和你,那我就实话实说吧。我并没有释怀,不是不想,我也试过的,作用并不大,后来我想清楚了,释怀与和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们往往相伴一生,我们一生都将学习这个课题。你大可放心,不释怀对我的生活也不会造成太多的影响,顶多在某些空闲日子想你想到心情难挨罢了。”
我说了很多话,回应我的只有雨声。但我不在乎,我还是要说。
天色渐渐暗下去,雨也停了。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我收回伞,蓦然有一滴水滴落在我的鼻尖,它很轻很凉,像那人吻过我的鼻尖。
我怔了怔,盯着碑上的人,片刻后我擡头望天空,没有将鼻尖的水珠擦掉,而是攥紧了手中的伞柄,憋回了想要哭泣的念头。
我再次回到出租车门前,司机师傅在跟他的女儿通电话,我便不打扰,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天空还是灰沉沉的,远处有小家烧饭的青烟。我还能闻到水汽中带着的那点菜香。
我忽然就想起之前某次加班回来,打开门闻到的就是他在厨房做饭传出来的菜香。
是幸福的味道。
“哎呀哎呀,你怎么干等着呢,快上车吧。”师傅挂断电话后发现我在发呆,帮我拉开车门,“一会儿还会再下雨的,看看能不能赶在下大之前回到家。”
“好。”
回程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平静,师傅还在扯话题。
快到家前,他忽然问我是去给谁扫墓。
我说是给我的爱人,他就一副受惊的模样,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唐突,冒犯我了,小心翼翼说了句对不起。
下车前我多付了点车费,留下一句“不用道歉,你没有冒犯到我,他肯定也是这样想的”随即回了家。
我吃完饭坐在沙发边算着今天的账单,外面刮起了狂风,把桌子上的书纸吹了一地,我站起身将阳台的门关上,一一捡起散落一地的书纸,等我重新坐回沙发,发现外面又下起了雨。
雨势逐渐变大,落在玻璃窗上形成水路。
看了半晌我才继续算账,算完之后我把它放在桌子上,凑巧这个时候收到了朋友的消息。
朋友约我吃饭,说是很久没见过面了。
我说:很不凑巧,我刚吃过晚饭
朋友:也不一定非得约在今天,反正我刚忙完工作,最近得闲,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见面
我:明天吧,明天我有空
朋友:行
这个朋友是我高中时期玩得最好的一个,后来认识了我的爱人之后,我们三个经常玩在一起。我很感激我的朋友,在我出事的时候忙前忙后,可以说他是我的家人。
第二天中午没下雨,天空还是阴沉的,我们约在了曾经最爱去的那家餐馆,它的装修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家餐馆在出事之前还是三个人一起来的,真是物是人非。
“你最近怎么样了?”点完餐朋友问起来。
我从窗边收回视线:“挺好的,你呢?”
“害,我也差不多。”朋友拿起杯子喝了口温水,忽然表情羞涩,“我打算跟我女朋友求婚。”
我没有惊讶,早就知道会这样。我记得朋友和他女朋友是在大三的时候在一起的。他们郎才女貌,一谈就谈到了现在。我表示了真心祝福:“恭喜你们即将走进婚姻的殿堂,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