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爱,痛,真心 (4/6)
我至今还记得他跪在我身边用纸巾帮我按着伤口止血,一边哭一边说:“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啊,你不要睡着好不好?我去叫妈妈,你等我一下好不好?哥哥你不要睡。”
后来我晕过去了,再醒来就是医院,身边是奶奶。她握着我的手哭,我觉得她一下子就老了特别多,以前她精力充沛,可以带着我走几公里去赶集。爷爷去世到我的想不开,使她的精神面貌直线下降,她对我说分数总归比不上人的生命。
恢复好后我看了心理医生,吃了半个月的药,后面我不愿再复查,我说我能自己控制,不会再做出那种事情了。
看医生的费用太高,药物的价格也不便宜,我也不觉得自己有病。与其花这种钱,不如留着。我跟奶奶发誓以后会好好的,她只有我了,我不能再出事。
整个暑假,是我最浑浑噩噩的状态。
严重到一闭上眼就是糟糕的成绩,和医院冰冷的空调。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渐渐逃离怪圈,我记得有那么一阵子朋友过来找我玩,逗我开心。在我眼里,他一直挺聪明的,也好面子,现在甘愿放下一切给我跳滑稽的舞逗我笑。
淡忘过去是一件费功夫的事情,高二开学我才好转。大概是有事情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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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i的表情很复杂,看起来要哭了。
“干嘛啊……”我把照片放好,盯着他充满苦涩的眼睛,“我现在好了啊,你不要这样看我。”
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用充满难挨情绪的眸子看我,“痛吗?”
当时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痛吗?怕吗?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我的。
我好像也快要哭了。
“早就不记得了。”我捏着袖子,装作轻松地笑笑。
Endi抹了一下眼角,“没关系,以后不会再痛了。”
他的表情我读不懂,我没见过这样的表情。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可以称之为“心疼”的东西在流转。
“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呢?”我问。
他摇头,没有回答。
他明明知道,只是没有告诉我。
气氛太沉重了,几乎要凝固下来。话一旦开了头,憋了那么久的话一旦开了头,不说完是很不好受的。
我又扯了点小时候的事情,在我看来小时候的事情可以算得上轻松很多的。也许是经过了漫长的黑夜白天,才变得不轻不重。
我还存着我爸妈的结婚照,他们想撕毁的那天,我偷偷藏起来了。
我翻出来给Endi看,上面的主人公脸上带着虚伪的微笑,没有人笑得轻松。
我和Endi说,我爸和我妈是在高中认识的,那会儿他们谈了恋爱,是彼此的初恋。在高考前分了手,因为我爸不想耽误我妈的前途,他深知自己不会去读大学,而我妈,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我妈姓常,她没和我爸离婚之前,我爸称她为“常女士”。
这位女士的家庭条件算不上很好,她是家里最大的,有个弟弟妹妹。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思想观念是传统的重男轻女,在他们眼里女人是要结婚生子的,读书没用。常女士和他们大吵了一架,高中时被断了学费和生活费逼迫她退学,她没有妥协,而是半工半读供自己上学。
在家庭、学费和学习的三重折磨下,学习不错的她,高考还是失利了,差一点摸到本科线。班主任劝她复读,只上专科太可惜了。常女士已经经不起复读的折腾,抹干眼泪果断选择了离家一千多公里外的专科院校。
常女士是他们学校里最努力的,拿了很多奖学金。
人们总说,只要熬过了一点苦难,就会好起来的。常女士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没想到上天接二连三地跟她开玩笑。她父母作妖,管她要钱,要她还小时候抚养她长大的钱,还做了个账单明细。
各方面的压力下,常女士同时期的专升本考试,也因此考砸了。她迅速收拾好心情,在毕业后找了份好工作,实习期快结束,就要转正。父母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她的住址,跟着她去了公司,在许多同事面前,指责常女士是白眼狼,闹得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都知道了这件事。
后来实习期结束,她没能转正——她的工作能力比同期进来的人都要出色,但老板还是把她给辞退了。
常女士明白,如果自己不按他们的想法去做,他们永远都不会罢休。于是她被迫妥协了,和我爸结了婚。
我爸觉得对不起常女士,他知道我妈很要强,不可能囿于家庭的柴米油盐。所以在我周岁时,瞒着所有人让我妈出去追求梦想。我爸无数次和我说过我妈是有苦衷的,要我不要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