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痛，亡，我们 （4/5）

没有人理我。在医院，医生和护士的职责就是救人。

他们不会见死不救。

吃了太多米氮平片，加上洗胃的痛苦，我发麻的脑子又让我晕过去了。

洗完胃之后迷迷瞪瞪的状态让我分不清自己是谁，在哪里，也不知道坐在身边和我说话的人是谁。彻底清醒过来是洗完胃的两天后了。

身上依旧插满管子，心电监测仪器一下又一下平缓地发出“滴”的一声。和之前在医院陪奶奶做化疗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一样，那个时候我是听着这个声音入睡的。

现在冷不丁又听到，我心里一紧。恍惚好半天，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做了什么，现在在哪里。

活过来了。

这是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洗胃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发誓自己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心脏难受么？”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我迟缓地侧过头去盯说话的人。

Endi端着一杯温水给我喝，他脸上布满担忧。

给他添麻烦了……

我摇了摇头，随即头痛感冒出来。

我被他扶起来喝了口温水，这时病房门被打开，方良进来了。他看到我醒着一下子就哭了：“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你变成这样，我真的好难受啊。”

我无力地靠回床上，动动唇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不起自己做了傻事。

对不起害你们担心。

对不起自己还活着。

……

“不要道歉啊。”方良抹着眼泪，“咱们不说这些，你好好的就可以了。”

我没说话，安静地望着Endi。

“不许再说对不起的话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抓着我的手说，“只要还活着，就没有什么难事，不可以说对不起。”

Endi眼里的情绪和我告诉他自己过往那天的一模一样。

上次没有读懂，现在读懂了。

是心疼。

还有无助。

据朋友透露，我吞药那天，Endi买了东西来找我，要给我做饭吃。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我全身发白躺在床上，旁边是开封的药片。

他立马打了车带我去医院。

外面还是下雨天，我观察着Endi和方良的表情，听他们的对话。我微妙地觉得有什么变了。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高考之后，不仅是我过得不好，他们两个也是。

Endi的爷爷奶奶知道了他父母离婚的事情，叫了他们回家解释。那会儿Endi正面临着父亲要分一家国内的子公司给他的交接任务。突然被叫回老宅，所有的事宜都要往后延。

他父亲和他的爷爷吵了一架，连带着Endi一块责骂。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们，问他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