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5/6)
沈清辞知道了什么?她到底有没有照问心镜?如果照了,她看到了什么?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没有答案。
夜里,沈清辞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库房里的那个画面还在她脑子里,像一段被循环播放的短视频,怎么也关不掉。大雪、血泊、伸出的手、转过来的眼睛。每一帧都清晰得过分,清晰到她能数出那双眼睛睫毛上的雪粒。
顾星隅的眼睛。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需要冷静下来,用逻辑而不是直觉来处理这件事。
第一,问心镜照见的是“真实过去”——系统是这么说的。她不知道这个“真实过去”是指谁的过去,是照镜子的人,还是镜子选择呈现的人。
第二,她看到的画面里有顾星隅的眼睛。这意味着顾星隅和那个画面中的场景有某种联系——要么是亲身经历者,要么是目击者,要么是别的什么身份。
第三,那个画面里的场景——大雪、血泊——可能是原着中某个她没有读到的情节。原着她是在穿越前熬夜看完的,细节已经模糊了,但“大雪”和“血”这两个关键词应该会触动她的记忆。她没有印象,说明原着里没有详细描写这个场景,或者描写了她但没留下印象。
第四,顾星隅知道库房里有问心镜。今天晚餐时那个筷子停顿的反应不会骗人——她知道。
综合以上四点,沈清辞得出一个临时结论:顾星隅和问心镜之间有关系,那个关系很可能和她前世经历有关。如果顾星隅是重生的,问心镜照见的就是她前世的某个片段——那个大雪中的、血泊中的、眼睛里全是恨意的片段。
沈清辞又翻了个身。
如果那个画面是顾星隅前世的记忆,那画面里的“血”是谁的?是顾星隅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双眼睛里的恨是对谁的?
她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但她不敢确认。
她决定明天再去库房碰一次镜子。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是为了确认一件事——那个画面里的人,除了顾星隅之外,还有没有另一个人。
一个沈清辞可能认识的人。
顾星隅也睡不着。
她躺在偏殿的床上,怀里的玉盒凉凉地贴着胸口,但她不是因为冷才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件事——问心镜。
前世她第一次见到问心镜,是在库房里偶然翻到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面镜子是什么,只是觉得它的镜面很特别,不像普通的铜镜。她用手摸了摸,什么都没发生。后来又摸了几次,其中一次,镜面亮了。
她看到的画面是别人的过去——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在一间她不认识的屋子里,做着她不认识的事。画面模糊、破碎、不成逻辑,她看了几秒就消失了。后来她再也没有从问心镜里看到过任何东西。
沈清辞不同。
问心镜对沈清辞的反应明显更强烈。今天下午那股灵力波动虽然轻,但顾星隅能感觉到其中的分量——问心镜不是被“碰”了一下,是被“唤醒”了。
它选择了沈清辞。
顾星隅攥紧了怀里的玉盒,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怕的不是沈清辞知道真相。真相是躲不掉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她怕的是沈清辞知道真相之后的选择——如果她选择逃避、否认、或者更糟,像前世一样冷漠地说“那又怎样”——顾星隅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她来玄霄宗是为了复仇。
可如果这一世的沈清辞不是前世的沈清辞,她的复仇还成立吗?
顾星隅把这个问题按下去,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她暂时不需要去面对它。
她转向窗户。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从偏殿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库房方向的屋顶,在暗蓝色的天幕下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不管沈清辞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顾星隅都不会退。
她已经退过一次了。前世她退了很多次——退让、忍耐、沉默,每一次都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结果是退一步,再退一步,退到无路可退,退到被挫骨扬灰。
这一世她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