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2/5)
语气很淡,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顾星隅听出了言下之意。以前很冷清——意思是人少、资源少、在宗门没有存在感。现在有了徒弟,会不会不一样?他真正想问的不是“冷不冷清”,而是“有了徒弟之后,这一脉会不会重新进入宗门的视野,会不会影响某些人的利益”。
顾星隅前世听过太多这种话。表面是闲聊,底下是试探。说的人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听的人如果经验不够丰富就会以为真的在闲聊。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没什么变化。
“是挺冷清的,”她说,“清净。”
周瑾擡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用“清净”而不是“冷清”来回应。这两个词差一个字,意思完全不同。冷清是缺点——没人气、没资源、没地位。清净是优点——没是非、没纷争、没麻烦。
沈清辞把“冷清”换成了“清净”,轻轻地把球打了回去。
周瑾没有再说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翻记录,但翻找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些——不是因为他找到了方向,是因为他意识到沈清辞不是那种能被他“随口试探”的人。
顾星隅站在门口,看着沈清辞靠在门框上的侧脸。
沈清辞在别人面前的样子,和她单独在沈清辞面前时看到的样子不一样。现在的沈清辞更冷、更硬、更不近人情。每一句话都经过计算,每一个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像一面光滑的墙,你找不到任何可以攀爬的缝隙。
和她在一起时的沈清辞不是这样的。
和她在一起时,沈清辞会忘记锁库房的门,会在深夜的院子里讲数羊的故事,会问她“你怕冷吗”,会在换药的时候动作轻了又轻。
那个沈清辞和这个沈清辞,是同一个人。
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顾星隅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把这一幕记了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周瑾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份发黄的卷宗,用细麻绳捆着,封皮上写着“问心殿·历代纪要”。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把它交给女修收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多谢沈长老。”周瑾说,“打扰了。”
沈清辞没有说“不打扰”,只是微微颔首:“慢走。”
周瑾走出库房的时候,经过顾星隅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不是“扫过”了。是真真切切地看了她一眼,从脸看到肩,从肩看到腰,像在目测一件东西的尺寸。那个眼神让顾星隅不舒服——不是恶意,是一种不带感情的、工具性的打量,像在判断“这个东西有没有用”。
“沈长老收了个好徒弟。”周瑾说。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顾星隅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他在评估她。评估她的根骨、修为、潜力,评估她会不会成为这一脉“重新进入宗门视野”的筹码。
沈清辞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顾星隅身边。
她的位置很微妙——不是挡在顾星隅前面,而是站在她旁边,肩并肩,距离刚好是“这是我的人,但我不需要把你护在身后因为你自己站得住”。
“还行。”沈清辞说。
就两个字。不谦虚也不自夸。
周瑾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他拱了拱手,转身带着女修走了。
脚步声沿着短廊渐渐远去,穿过前院,消失在山道的方向。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清辞和顾星隅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谁都没有先开口。风吹过来,槐树枝条轻轻晃了晃,几片去年的枯叶从枝头飘下来,落在石桌上。
沈清辞吐了口气。
不是叹气,是那种“终于可以放松了”的呼气。她靠在树干上,肩膀塌下来,刚才那种“光滑的墙”一样的状态像退潮一样从她身上退去,露出了底下那个更松弛、更普通的人。
“宗门大比,”沈清辞侧过头看顾星隅,“你想参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