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2/4)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又记了一笔。不是新人思维。新人看到破绽会本能地攻上去,因为他们还没有学会“破绽可能是假的”这件事。需要经历过足够多次“上当”才能培养出这种警觉。
顾星隅跳过了那个过程。
她没有上过当,但她知道不要上当。
“继续。”沈清辞说。
这一次她加大了力度。不是修为上的加大——她仍然把灵力压制在和顾星隅同等的水平——是节奏上的改变。更快、更紧、更不按套路。她不再用教科书式的标准招式,开始用一些更野的路数,一些原主记忆里实战中用过的东西。
顾星隅全部接住了。
有一些招她接得很漂亮,漂亮到像是排练过;有一些招她接得很狼狈,但狼狈归狼狈,她还是接住了。沈清辞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形势不利的时候,顾星隅的第一反应不是后退拉开距离,而是侧身缩小自己的暴露面。这是一个被反复捶打之后才能养成的习惯——后退是本能,侧身是训练。能克服本能用出训练成果的人,不是天赋异禀,是被打得够多。
沈清辞没有问她这些习惯是从哪里来的。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前世的顾星隅,到底经历过什么?
天亮了。
灯笼的光在晨光里变得很淡,沈清辞走过去把它吹灭了。老槐树的枝叶在晨曦中显出了轮廓,几只早起的鸟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和刚才剑刃碰撞的声音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顾星隅坐在石阶上,把剑横放在膝上,低头看着剑身。晨光落在剑面上,折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从剑尖一直滑到剑格。
沈清辞在她旁边坐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两个人并排坐在石阶上,都看着前面的空地。空地上有她们刚才对练留下的脚印,凌乱的、深浅不一的,在青石板面上画出无数道交错的弧线。
沈清辞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被折了好几折的训练计划,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纸上写的东西一大半没用上——她计划教顾星隅的东西,顾星隅大部分已经会了。不是“学得快”,是“已经会了”。
“师父。”
沈清辞侧过头。
顾星隅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膝上的剑上。晨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然后消失在颌骨的转角处。
“你以前……打过很多架?”
沈清辞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原主的记忆里当然有很多战斗经验——沈清辞是玄霄宗的长老,修为摆在那里,不可能没打过架。但那些经验不是她的。她穿越过来还不到一个月,真正动过手的只有今天这一次。刚才的对练,她靠的不是原主的战斗本能,而是系统在关键时刻给的预判提示——那些提示会在她的视野边缘亮起一道很淡的光,告诉她“下一剑从左来”或者“后退两步”,像游戏里的辅助瞄准。
不算多,但该会的都会。
这句话她说了两遍。第一遍是给顾星隅听的,第二遍是在心里给自己听的。
顾星隅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看着膝上的剑,拇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剑脊。
沈清辞不知道的是,顾星隅也在观察她。
对练的时候,顾星隅注意到了一件事。沈清辞的反应很快——快到不正常——但她的动作有时会有一瞬间的犹豫,像是不太确定自己的身体会做出什么反应。那不是“压制修为”带来的犹豫,是另一种东西:一个不太习惯用身体去战斗的人,在努力调用自己还不完全拥有的肌肉记忆。
但沈清辞是长老。
她不应该“不太习惯用身体去战斗”。
顾星隅把这个观察藏在心里,没有说。
第二天的对练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
沈清辞到的时候,顾星隅已经站在空地中央了。这是她第一次早到——不是早了半刻或一盏茶,是早了整整一顿饭的功夫。她站在那里,剑已经握在手里,衣袍被晨风微微吹起,像一尊被提前摆放好的雕像。
沈清辞没有问她为什么来这么早。
她拿起剑,走到空地中央,和昨天一样的位置,和昨天一样的距离。
今天顾星隅不一样了。
沈清辞在第一招就感觉到了。顾星隅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节奏,她开始用一些沈清辞没见过的路数——不是玄霄宗的剑法,不是沈清辞教过的东西。那些招式更简洁、更直接、更接近“为了活着而打”而不是“为了好看而打”。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干净得像一把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