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2/4)
沈清辞没有等她说。她转过身,朝顾星隅擡了擡下巴,示意可以走了。
两人沿着山道往上走。身后传来散修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谢谢”,声音被山风吹散了一半,传到沈清辞耳朵里只剩下尾音。
走了大约百步,顾星隅开口了。
“师父为什么帮她?”
沈清辞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她在流血。”
顾星隅看着沈清辞的背影。青色外袍的下摆沾了一些草渍和泥点,是刚才蹲下来时蹭到的。她没有拍掉,也许没注意到,也许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她不是玄霄宗的人。”顾星隅说。
“我知道。”
“她说的那些话——灰袍人,在山里追她——你不问问清楚?”
沈清辞的脚步慢了一点,但没有停。
“她不想说。她看到我的衣袍就害怕,她怕玄霄宗的人。”沈清辞顿了顿,“问她也不会说真话。”
顾星隅没有再问。
她在想沈清辞的回答——“因为他在流血”。不是“她是伤者需要救助”,不是“举手之劳”,不是“结个善缘”。是“因为他在流血”。这个回答简单到不像一个理由。但顾星隅听懂了。沈清辞帮那个人,不是因为宗门利益、人情世故、日后回报这些复杂的东西。就是因为那个人受伤了,在流血,需要帮助。理由到这里就结束了,不需要再往下找。
前世的沈清辞不会这样。
前世的沈清辞会说“不关你的事”。或者更冷漠一些——“她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顾星隅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阶。石阶上有今天早上下过的雨留下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踩上去有一点滑。她的鞋底在石阶上印出一个浅浅的湿脚印,过了一瞬就消失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山道两旁的松树在风里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远处窃窃私语。转过一个弯,问心殿的屋顶从树冠后面露了出来,灰黑色的瓦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顾星隅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沈清辞差点以为是风吹过松针的声音。
“以前没有人因为这种理由帮过我。”
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她停下来了。站在山道上,背着光,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从她脚边一直延伸到顾星隅脚前。
沉默了两个呼吸的长度。
“现在有了。”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样,不快不慢,步幅均匀。青色外袍的下摆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摆动,那些草渍和泥点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顾星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了三步,才擡脚跟上去。
回到问心殿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
沈清辞把从承天峰取来的大比材料摊在桌上——赛程表、对手名单、场地示意图、注意事项。每一样都翻了一遍,然后翻第二遍。
赛程表上,丙组的比赛排在大比第二天。顾星隅的编号是十七,第一轮的对手是……沈清辞的手指在名单上移动,停在一个名字上。
赵灵均。
这个名字她见过。不是在这一世的任何文档里,是在原着里。赵灵均,紫霄峰弟子,比顾星隅高两届,修为中等偏上,擅长用短刀。原着里这个人物的戏份不多,只有一场戏——在大比中击败了某个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沈清辞记得一个细节,一个她读原着时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却觉得不太对劲的细节。
原着里提到过,赵灵均的师父和原主沈清辞有过某种交集。不是朋友,不是敌人,是一种更模糊的、没有被作者展开的关系。当时的沈清辞——读原着的沈清辞——觉得这只是背景板设置,没有深究。但现在她是沈清辞本人了,任何和原主有关的信息都可能影响她的结局。
她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几秒,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
一股灵力波动从库房的方向传来。不强烈,不刺眼,像一声很轻很轻的低语,在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不是她主动去碰的——问心镜自己动了。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主殿门口。
短廊上,顾星隅已经站在那里了。她偏殿的门开着,灯没有点,她站在门框外的阴影里,面朝库房的方向。听到沈清辞的脚步声,她侧了侧头,但没有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