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2/5)
顾星隅的剑尖点在他的手腕上,不重,刚好让他感觉到金属的凉意。
他停住了。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鼓掌。鼓掌的人不多,但许闲的声音混在里面,很响——“好!”
顾星隅收了剑,退后两步。
那个男弟子站在台上,握着剑,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顾星隅的剑尖留下的,没有破皮,但再过一瞬就会肿起来。他低头看着那道红印,又擡头看着顾星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裁判举手:“顾星隅,胜。”
顾星隅转身走下台。她走过候场区入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站在棚子的阴影里——赵灵均。
赵灵均靠着竹席墙,双臂交叉在胸前,短刀挂在左腰,和昨天一样的姿势。她的表情和昨天一样冷,但她的目光一直在顾星隅身上,从上台到下台,没有移开过。
顾星隅看了她一眼。赵灵均没有点头,没有微笑,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星隅,像在看一道还没算出答案的题。
顾星隅收回目光,走了。
看台最高处,沈清辞坐在昨天同一个位置。
今天她旁边没有人。不是没有空位,是空位很多,但没有人选择坐在她旁边。她来的时候,那一排石阶上零星坐了几个人,她坐下来之后,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人站起来走了——不是针对她,可能就是坐久了换个位置。但沈清辞注意到,换了位置之后,那个人去了另一边,没有回来。
她不在意。或者她告诉自己不在意。
比赛的间隙,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看台的另一侧走过来,沿着石阶往下走,手里拿着一沓文书,步履匆匆。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袍,领口的纹饰是传功阁的——一本书和一支笔交叉叠在一起。年纪比沈清辞大几岁,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普通。
沈清辞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她认识这个人,是因为系统圈过她的名字。在沈清辞昨晚翻看大比数据的时候,系统用淡蓝色的光把这个人的名字圈了出来,没有解释原因,没有提示任何信息,就是一个圈。
沈清辞当时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孟昙,传功阁执事,入门比沈清辞早三年,修为比沈清辞低两个境界。这是原主记忆里的全部信息。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沈清辞不知道系统为什么圈她的名字。但现在,孟昙从她面前走过,近到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沈清辞看着她。孟昙没有注意到她,脚步很快,目光落在手里的文书上,好像在赶时间。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走过了三排座位,在第四排的位置停下来,和一个坐着的弟子说了几句话——沈清辞听不清内容,但从嘴型看,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然后她继续往下走,消失在演武场侧面的信道里。
从始至终,她没有看过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靠在石阶上,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孟昙。不是她主动记住的,是系统让她记住的。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的直觉——或者说系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看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沈清辞的目光从演武场移开,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她看到了一个灰色的背影。
在看台的另一侧,靠近边缘的位置,一个人站在那里。灰色的衣袍,没有标识,没有纹饰,简单得像一件还没有完成的衣服。那个人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沈清辞的目光跟着那个背影。灰色衣袍的下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和周围的青色、淡蓝色、深蓝色完全不同,像一个不属于这个画面的色块。
灰袍人。
沈清辞没有追。追不上,也不该追。她没有证据证明那个人和散修说的“灰袍人”是同一种人。灰色衣袍在玄霄宗不是唯一的——外门杂役穿灰色,散役穿灰色,一些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人员也穿灰色。灰色的覆盖面太广了,任何一个穿灰袍的人都可能是无辜的。
但沈清辞的直觉告诉她——不是。
那个背影走路的姿态、步幅、手臂摆动的幅度,不像是普通杂役。杂役走路的时候身体是散的,肩膀耷拉,脚步拖沓。那个人走路的时候身体是紧的,像一个随时可以加速的东西,弹簧被压住,力量蓄在体内,只要需要,随时可以弹出去。
沈清辞把那个背影的样子记在了脑子里。
肩膀的宽度、后脑勺的形状、右手摆动的幅度——每一个细节。她不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但她记住总没错。
一天的比赛结束了。
沈清辞和顾星隅沿着山道往回走。夕阳在她们身后,把山道的影子投在前方的地面上,长长的,黑黑的,像两条平行的线。松针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有鸟从树冠里飞出来,扑棱棱地扇几下翅膀,消失在另一片树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