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4/5)
沈清辞站在门口,没有推门。
“星隅。”
“嗯。”
“如果有人问你关于问心殿的事——任何人——你先来找我,不要自己回答。”
顾星隅看着她。沈清辞的表情很平静,但顾星隅已经学会了看沈清辞的“平静”。她的平静分好几种:真的平静、装的平静、用来让别人安心的平静。现在这种是第三种。
“你在怕什么?”顾星隅问。
沈清辞想了想。
不是怕。如果是怕,她会知道怕什么——怕灰袍人,怕那个“上面”,怕有人在暗中盯着问心殿。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怕这些,还是在怕“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
“不是怕,”她说,“是不确定。”
不确定。她第一次对顾星隅说这个词。以前她总是说“没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那些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安慰,有些是搪塞。但“不确定”是真的。她真的不知道灰袍人是谁派来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盯着问心殿,不知道“上面”是谁,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顾星隅看着沈清辞的侧脸。暮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她的表情在光影交界处显得不太真实,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我知道了。”顾星隅说。
沈清辞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清辞坐在主殿的桌前,没有点灯。
她从抽屉里取出那几张纸。孟昙,灰袍人,问心殿。她把“问心殿”写在第三张纸上,然后把三张纸并排铺开。
孟昙——传功阁执事,系统圈过她的名字。沈清辞还不知道她和任何事有什么关系。
灰袍人——今天提到了“问心殿”。他们的目标是问心殿,或者问心殿里的某样东西,或者问心殿里的某个人。
问心殿——她自己。顾星隅。库房里的问心镜。还有别的什么吗?
她在三张纸中间画了一个问号。这个问号不是表示“未知”,是表示“连接”。她在想这些点之间有没有线,如果有,线是怎么走的。
暂时没有答案。
她把纸叠起来,塞回抽屉最深处,靠进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没有变长也没有变短,从房梁到墙角,和昨天、前天、第一天一模一样。
灰袍人说“上面说了,暂时不动”。暂时。不是“永远”,不是“取消”,是“暂时”。这意味着他们迟早会动。沈清辞不知道“动”是什么意思——是动手?是行动?是动用某种手段?但她知道一件事:“暂时”不会持续太久。
沈清辞闭上眼睛。
明天顾星隅打半决赛。打完半决赛,不管输赢,她都要开始查了。
查孟昙,查灰袍人,查“上面”。
顾星隅坐在偏殿的床沿上,手里没有碎片。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白线从门口延伸到窗下,和她第一天住进这间偏殿时一模一样。
她在想沈清辞说的话。
“如果有人问你关于问心殿的事——任何人——你先来找我,不要自己回答。”
沈清辞在保护她。不是那种“我是师父我该保护你”的保护,是那种“这件事很麻烦,我不想让你卷进来”的保护。前者是职责,后者是——沈清辞没有说过后者是什么,但顾星隅感觉到了。
许闲今天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沈清辞没有说过“你是我的什么人”,但沈清辞做的事——把寒玉髓让给她,在深夜里讲数羊的故事,在山道上说“现在有了”,在库房里说“我不会变成她”——这些事不需要一个名词来定义。它们就是它们自己。
顾星隅躺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沈清辞说“不是怕,是不确定”。顾星隅觉得这是沈清辞对她说过的最诚实的一句话。不是“我会处理好一切”的逞强,不是“不用担心”的安慰,就是“我不知道”。一个人只有在信任另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说“我不知道”。
顾星隅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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