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2/3)
“你的左手,”赵灵均说,“能撑多久?”
顾星隅的右手垂下来了。她把剑换到了左手。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赵灵均的眼睛。剑从右手到左手,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然后停在左手中。
“够用。”她说。
赵灵均没有再说话。她提起了短刀,重心下沉,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这一次她没有等,冲上来了。
短刀从侧面切过来。顾星隅的剑从左手挥出,角度比她右手更刁钻。左手的剑更野、更重、更不讲道理。剑刃和刀身碰撞的声音变得沉闷,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
赵灵均退了。
不是被逼退的,是自己退的。她知道顾星隅左手的威力——上一轮她感受过。她知道不能硬扛。她的速度提起来了,不再追求力量,追求角度。刀从各个方向刺过来、划过来、撩过来。每一次攻击都指向顾星隅不得不防的位置,每一次都在消耗她的体力。
顾星隅在挡。她的左手在抖——不是明显的抖,是那种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细微震颤。肌肉在抗议。她的左臂力量比右臂强,但耐力不如右臂。赵灵均说的对——撑不久。
她的剑慢了一拍。
赵灵均的刀从她的剑身旁边滑过去,刀尖划在她的右肩上。不深,刚好划破布料和一层皮。血从肩膀渗出来,和手臂上的血汇在一起,顺着袖口往下滴。
顾星隅没有看那道口子。
她的剑从左手换回了右手。赵灵均的眼睛追着剑动了一下——她在算。右手有伤,左手撑不住,换回右手是想做什么?
顾星隅的剑从右手刺出去了。
很慢。慢到赵灵均可以看清楚它的轨迹。赵灵均侧身避开,短刀朝顾星隅的肋下捅过去。
顾星隅的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剑在右手,刀在赵灵均手里,顾星隅的左手抓着赵灵均的右手腕。三样东西连在一起,像一根链条。
赵灵均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顾星隅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她的手腕上,骨头被箍得发疼。
“你——”
顾星隅的剑从右手刺出去,停在她咽喉前三寸。赵灵均的短刀停在顾星隅肋下两寸。两个人的武器都没有碰到对方的身体。
看台上安静了。
裁判的声音从台边传来。“停。顾星隅,胜。”
顾星隅松开了赵灵均的手腕,收了剑。退后两步。她的右手垂在身侧,血从袖口滴在台面上,一滴,两滴,三滴。她的左手——刚才抓着赵灵均手腕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的抖,是力竭的抖。
赵灵均站在原地,短刀还举在半空中。她的手腕上有一圈红印,是顾星隅的手指留下的。她低头看着那圈红印,又擡头看着顾星隅。
“你抓着我的时候,”赵灵均说,“你在发抖。”
“嗯。”
“你的左手也没力了。”
“嗯。”
赵灵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你为什么还能抓住我?”
顾星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指还在抖,幅度不大,但控制不住。“因为不能松。”
赵灵均把短刀插回刀鞘。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裁判走到台中央,举起顾星隅的手。“丙组优胜——问心殿,顾星隅。”
看台上有人鼓掌,有人喊,有人站起来。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顾星隅没有看他们。她把手从裁判手里抽出来,转过身,走下台。
演武场侧面有一条信道,连接候场区和看台的后方。信道里很暗,阳光从两端的入口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两个明亮的方块。
顾星隅走进信道的时候,光线从亮到暗再到亮,她的眼睛花了一瞬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