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1/2)
第 21 章
第21章
顾星隅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不是被声音惊醒的,是自然醒。偏殿的窗户纸透着一层蒙蒙的灰蓝色,远处的鸟已经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像在试探这个清晨是不是安全的。她躺了一会儿,枕下的碎片贴着头皮,凉的。没有拿出来,只是伸手摸了一下,确认它还在。
起身,穿上外袍,推开偏殿的门。晨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带着老槐树叶子被露水打湿后的气味。她看到沈清辞了。
站在老槐树下,面朝库房的方向。青色外袍,头发用木簪束起,和每天一样。但她的站姿不一样——平时的沈清辞站在这里,身体是散的。肩膀会微微往下塌,重心会偏在一只脚上,手会自然垂在身侧或者插进袖子里。这是她在问心殿里的样子,在自己的地盘上,不需要绷着。现在她的身体是紧的。肩膀没有塌,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之间,右手垂在身侧,离剑柄比平时近。不是准备拔剑,是没有放松。
顾星隅走到她旁边站定。两人之间隔了一步。沈清辞没有转过头来,但顾星隅知道她知道她来了。
“今天不去承天峰。”沈清辞说。
“去哪?”
“哪都不去。”
顾星隅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昨晚之后——灰袍人在山道上说的话,库房里问心镜照出的画面,令牌在掌心冰凉的感觉——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沈清辞的“哪都不去”不是在说行程,是在说:我们需要待在这里,待在一起,待在这个还能控制的地方。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没有说话,没有练剑。阳光从远山后面慢慢漫上来,把院子的影子一点一点地吃掉。风停了,鸟也不叫了,好像整个清晨都在等什么。
许闲跑进来的。气喘吁吁,手里捏着一张纸,衣袍下摆沾着露水和泥点。她跑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稳住了,没有摔。“出事了。”
沈清辞转过身。
“戒律峰昨晚抓了一个人,”许闲把那张纸递过来,“在山里抓的。靠近问心殿后山的位置。”沈清辞接过来。是一张告示的抄本,字迹工整,是戒律峰今早张贴在承天峰公告栏上的。内容很短:昨夜于后山抓获形迹可疑的外来者一名,正在审问。没有提灰袍,没有提问心殿,没有提“灰袍人”三个字。
沈清辞看完,把纸折起来。“谢谢你,许闲。”
许闲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顾星隅。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为什么不提问心殿?为什么抓的人在你们后山?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问。她不是不敢问,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那我先走了,”她说,“你们……小心。”
她转身跑了。跑到院子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顾星隅。”
“嗯。”
“你那个朋友,”许闲说,“赵灵均。她说你托人带的话她收到了。她说谢谢。”
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清辞把告示抄本展开,重新看了一遍,折起来,放在石桌上。顾星隅拿起来看了。“他们抓了一个灰袍人。”
“告示上说‘外来者’。”沈清辞说。
“嗯。”
“不是‘嫌犯’,不是‘可疑人士’,是‘外来者’。他们不想让人知道抓的是什么人。”
顾星隅的手指在“外来者”三个字上停了一下。告示是戒律峰写的,每个字都是选过的。“外来者”意味着这个人不是玄霄宗的人,但也意味着——不打算告诉你是哪里的人。
沈清辞从石桌上拿起告示,叠了两叠,塞进袖子里。“我要去一趟戒律峰。”
顾星隅看着她。“你知道去了会怎样吗?”
“他们会问你为什么关心这个人。”顾星隅说。
“嗯。”
“你怎么回答?”
“我在山里也遇到过灰袍人。他们威胁我。我想知道他们是谁。”
顾星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松开。“我陪你去。”
“不用。”
“他们如果问你为什么一个人来,你不好回答。”顾星隅的声音不高,但很平,平的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两个人来,是为了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