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1/2)
第 25 章
第25章
传功阁地下,灵石的光冷白色,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蒙了一层霜。沈清辞站稳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紫色的光从视野里退去,像潮水落滩。回来了。顾星隅站在她旁边,手还抓着她,不是抓着手腕,是指尖扣着指尖。什么时候从手腕滑到手掌的,沈清辞不知道。两人的手都是凉的,掌心贴着掌心,像两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顾星隅低下头看了一眼,松开了。沈清辞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掌心里还有一点残存的温度,很快就散了。
赵灵均站在几步外。深青色衣袍上有几道口子,不是刀伤,是被什么东西划的,布料翻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短刀还在左腰,左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看到沈清辞和顾星隅,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问。
甲组和乙组的那两个人也在。程潜靠墙站着,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宋清羽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头,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头发上还滴着水。都回来了。沈清辞数了一遍——五个,加上她自己。灰袍人没有跟出来。她不知道是被秘境挡住了,还是他们根本没打算出来。
孟昙站在入口旁边,手里拿着那卷名册,没有打开。她的目光从程潜移到宋清羽,从宋清羽移到赵灵均,从赵灵均移到顾星隅,最后落在沈清辞脸上,停了一下。不是审视,不是询问,是一种更轻的、更快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触碰。但沈清辞感觉到了。那种触碰不是无意间的,是有目的的,在看什么东西变了。
“秘境已经关闭,”孟昙说,声音不高,但在传功阁地下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下次开启是三年后。都回去吧。”
程潜第一个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逃。宋清羽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色铁门,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赵灵均走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但经过顾星隅身边时脚步慢了一瞬。“你那个朋友,许闲,她问了你三次了。回去跟她说一声你没事。”
顾星隅看着她。“嗯。”
赵灵均走了。脚步声沿着石阶往上,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孟昙还站在原地。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是站着,手里拿着那卷名册,目光落在黑色铁门上。沈清辞看着她。地下空间很安静,灵石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都是冷的,硬邦邦的,像两尊并排放着的石像。
“孟执事。”
“嗯。”
“秘境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孟昙转过头来。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名册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可能。入口只有这一个,令牌只有一块。”
“有人比我们早到了。”沈清辞没有说灰袍人。她想看看孟昙会问什么。
孟昙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长度不正常,正常的沉默是两三个呼吸,她的沉默是六个。她在想,在算,在决定下一句说什么。“进去几个人?”
“六个。”
“你确定?”
“我数的。”
孟昙把那卷名册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情。“这件事我会查。你先回去。”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转身走向石阶,顾星隅跟在她后面。
承天峰到问心殿的山道,阳光从树冠间漏下来,石阶上的光斑像碎掉的金子,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沈清辞走在前面,顾星隅走在后面。距离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半步,今天是两步。顾星隅在有意拉开距离,不是不想靠近,是在想事情,走得慢了。
沈清辞没有催她。山道两旁的松针在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鸟从树冠里飞出来,扑棱棱地扇几下翅膀,消失在另一片树冠里。这些声音她每天都能听到,今天听起来不一样。不是声音变了,是耳朵变了。秘境里的安静太深了,深到回来之后任何声音都显得很吵。
走到山道的拐角处,沈清辞停下来,转过身。顾星隅也在两步外停下来。两人之间的阳光在地上画出一道明暗交界线,沈清辞在亮的一边,顾星隅在暗的一边。
“你在秘境里看到了什么?”沈清辞问。不是在传功阁问,是在这里问。传功阁有孟昙,有墙壁,有灵石的光,不合适。
顾星隅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阶。“她说的那句话。”她——原主。不是“师父”,是“她”。沈清辞听出了这个区别。
“什么话?”
“你以后会恨我。但没关系。”顾星隅的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自己难受的事。“她站在问心殿门口,我刚到。她说了这句话。当时我没听到,太远了。但秘境让我听到了。”
沈清辞靠在树干上。树皮很糙,硌着后背,凉意通过衣料渗进来。她看着顾星隅,顾星隅没有看她。
“她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你会恨她。”沈清辞说。
“嗯。”
“但她还是做了那些事。”
“嗯。”
沉默在山道上蔓延开来,像水渗进沙子里。顾星隅擡起头,看着沈清辞。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沈清辞知道她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