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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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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隅沉默了一会儿。“前世我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五岁的时候被人丢在玄霄宗门口,是巡山的弟子发现我的。他们把我带进去,给了我一间偏殿住,就是现在这间。”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轻,像一根线,细但不断。“没有人收我为徒。我在玄霄宗待了十年,没有人教过我任何东西。所有的功法都是我自己找的、自己学的。打架的本事是被打出来的,因为没有人会帮我。”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后来她收了我。”顾星隅的声音更轻了。“不是因为想收,是因为宗门规定每个峰必须至少有一个弟子。她选了最后一个到宗门报到的我。不是因为看中了我,是因为别人都挑完了,只剩下我。”

沈清辞知道“她”是谁。原主。

“她收了我之后,没有教过我任何东西。我住在偏殿,她在主殿。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十丈,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比从玄霄宗到魔渊还远。”顾星隅停了一下。“锁魂咒是后来下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觉得我不够听话,也许她只是想做。下完咒之后,我的身体不再是我的了。她想让我跪,我就跪。她想让我走,我就走。连死都死不了,因为她会在我死之前把我拉回来。”

沈清辞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的皮肤,疼,但她没有松开。

“然后我杀了她。”顾星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比之前更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不是我想杀的。是在她的一次任务中,她用锁魂咒让我挡在她前面,我挡了。那一剑刺穿了我,也刺穿了她。她死的时候,锁魂咒解了。我是最后一个被它控制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

破屋里安静了很久。风从残墙的缺口灌进来,呜呜地响。沈清辞靠在墙上,看着头顶那一小块天空。星星多了几颗,天更黑了。

“这一世不一样。”沈清辞说。

“哪里不一样?”

“你不是一个人。有人会帮你。”

顾星隅没有回答。沈清辞也没有再说话。两人靠在墙上,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听着风声。不知过了多久,顾星隅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她睡着了。沈清辞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顾星隅动了一下,没有醒,把头往袍子里缩了缩。

第五天,她们到了黑水河边。

河很宽,水很急,水色发黑,不是脏的黑,是深的黑,像河底有什么东西把光都吸走了。对岸是一片密林,树冠连在一起,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河边有一条小路,沿着河岸往上游方向延伸,路面上有车辙印,也有脚印。有人走,而且不少。

顾星隅蹲下来,看着路面上的痕迹。“这条路上个月还有人走过。车辙是新压的,轮印的纹路还没被雨水冲掉。”

“往哪边走?”

顾星隅站起来,看了看上游,又看了看下游。“上游。落星镇在河上游,离这里大概二十里。”

两人沿着河边的小路往上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的河岸上出现了一个渡口。几块大石头堆砌的码头,一条木船拴在岸边的木桩上,船身被河水泡得发黑,但没有漏水,还能用。渡口边站着一个人。

灰色粗布衣,头发用蓝布包着,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河边妇人,等着摆渡过河。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顾星隅停下来了。

“怎么了?”沈清辞问。

顾星隅没有回答。她看着那个妇人,目光定在她的脸上。妇人也看着顾星隅。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清辞看了看顾星隅,又看了看那个妇人。妇人的脸很普通,眉眼之间有一种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平静。不是修真的平静,是凡人的平静。是那种“该来的都来了,该走的都走了,我还在”的平静。沈清辞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这张脸——没有印象。但在顾星隅的脸上,她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到了一盏灯。

“你是——”顾星隅的声音有些发紧。

妇人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胸口。顾星隅的内衬里面,藏着那枚黑色碎片。妇人把篮子放在地上。“你带了钥匙。”

顾星隅从内衬里取出碎片,托在掌心里。黑色的,不反光,边缘锋利。妇人的目光落在碎片上,停了好几秒。她蹲下来,从篮子底部的夹层里取出一块布包。布包不大,用普通的粗布裹了好几层。她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里面一个铁质的匣子,巴掌大小,和沈清辞在秘境里见过的那个黑色匣子很像,但不是同一个。这个更小,表面没有纹路,没有光,就是一个普通的铁盒子。

妇人把铁匣子托在手里,看着顾星隅。“我爹临死前把它交给我,让我带着它跑。跑了三十年,换了无数个地方,不敢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三个月。不敢用灵力,不敢跟修真界有任何联系。因为一旦被找到,这份证据就没了。”

她把手里的铁匣子往前递了一下。“你来了,我可以不用跑了。”

顾星隅伸出手,手指悬在匣子上方,没有碰。她把掌心里的黑色碎片贴近匣子的表面。碎片开始发光——不是灵力的白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像炭火将灭未灭时的光。光从碎片流入匣子,匣子表面的铁开始剥落,像蛇蜕皮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的东西——一块玉简,青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顾星隅拿起玉简,托在掌心里。沈清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人低头看着那块玉简。青色的,小小的,安静地躺在顾星隅的掌心里,像一滴凝固的水。

“这里面有什么?”沈清辞问。

顾星隅擡起头,看着河对岸的密林。黑压压的树冠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真相。”她把玉简握紧,贴在心口。“三十年前,青远宗灭门案的真相。殷怀真勾结魔族的证据。”

她把玉简收进内衬,和碎片放在一起。转过身,看着那个妇人。妇人已经退后了几步,站在渡口的石头码头上,蓝布包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顾星隅问。

妇人摇了摇头。“我走了三十年,走不动了。这里是黑水河,过了河就是魔族的地盘。殷怀真的人不敢过河。我在河边待了五年,没有人找到我。这里安全的。”她顿了顿。“你们走吧。证据在你们手里,比我手里有用。”

她弯下腰,提起篮子,转身往河边的村子里走。走了一段,停下来,没有回头。“我爹的名字叫陆沉渊。青远宗的宗主。他死的那天,让他的弟子把我从后山送走。那个弟子替我挡了一剑,死了。我活到现在,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把这东西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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