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2/4)
周瑾走进来,把布包放在石桌上,一层一层地解开。粗布,细布,油纸,丝绸。最里面是一块令牌。铁的,一道斜线。
第六块。
“镇魔司的令牌?”沈清辞看着那块令牌。
“是。殷怀真的。”周瑾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他藏了三十年。我找了三年。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他杀了青远宗三百七十二口,拿了陆沉渊的令牌。不是仿的,是正品。镇魔司当年做了六块,不是四块。四块在明,两块在暗。殷怀真手里的这块,是暗的那两块之一。他用这块令牌调动灰袍人。”
沈清辞拿起那块令牌。铁的,一道斜线。和她的四块一模一样,但背面没有磨损痕迹。殷怀真没有摸过它,他不需要摸,他只需要用它发号施令。
“你为什么帮我们?”沈清辞问。
周瑾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树冠上的叶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下来,飘在石桌上,飘在地上。
“我师父是青远宗的人。灭门那天,他不在宗门,出去办事了。回来的时候,宗门没了。他跑到了玄霄宗,改了名字,进了戒律峰。他收了殷怀真的钱,替他做了很多事。临死的时候,他把这些告诉我。让我替他赎罪。”
沈清辞看着他。周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红了。
“我替他赎了三年。替殷怀真守门、查人、封口。我手上也沾了血。洗不掉了。”周瑾把布包重新包好,收进袖中。“但殷怀真的血,我还没沾。我想沾。”
他看着沈清辞。“你们动手的时候,叫上我。”
他转身走了。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沈长老。你比你师父好。你师父不会信我。”
走了。
沈清辞站在石桌旁边,手里握着那块令牌。第六块,铁的,一道斜线。她把它收进内衬,和另外四块放在一起。五块了。还差一块。
“第六块在殷怀真手里。第七块呢?”顾星隅问。
沈清辞摇了摇头。她不知道。镇魔司当年做了多少块,没有人知道。也许只有六块,也许还有第七块、第八块。也许永远找不齐。
第六天夜里,沈清辞在院子里练剑。不是镇魔司那把,是她自己的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一剑一剑地刺出去,收回来,刺出去,收回来。没有招式,就是在动。顾星隅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陆未沉和陆未寒坐在石桌旁边,也看着。
沈清辞收了剑,转过身。
“明天,去找殷怀真。”
顾星隅看着她。“不等了?”
“不等了。他准备好了,我们也准备好了。等下去,死的是我们。”
陆未沉从石桌前站起来。“我跟你去。”
陆未寒也站起来。“我也去。”
沈清辞看着他们。陆未沉的脸还是瘦,颧骨还是高,但他的眼睛很亮。陆未寒的脸也有了一点血色,她的手不抖了。
“好。明天。”
第七天,天没亮,四个人站在问心殿的院子里。沈清辞把五块令牌分出去——自己拿两块,顾星隅一块,陆未沉一块,陆未寒一块。一把剑挂在自己脖子上,玉简在储物戒里。
“走。”
四个人走出问心殿,走上山道。天还没亮,山道很暗,但她们没有点灯。九百九十九级石阶,走了上去。戒律峰的大殿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殷怀真,是周瑾。他穿着青色长袍,腰间挂着剑,手里握着那块用布包着的令牌。
“来了。”周瑾说。
“来了。”
周瑾推开了大殿的门。
殿内没有点灯。黑暗中,石椅上有一个人影。殷怀真坐在上面,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听到门声,他睁开眼睛。
“都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都来了就好。”
他从石椅上站起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的腿还能不能走。走到沈清辞面前,停下来。他看着沈清辞,又看着她身后的顾星隅、陆未沉、陆未寒、周瑾。
“六个人。打我一个。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