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3/4)
沈清辞想了想。“还你一个答案。你昨天问我,你怕不怕你恨我。我说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但你不恨我,不是因为你不会,是因为你不想。”
顾星隅看着她。“有区别吗?”
“有。不会是不能,不想是选择。你选择了不恨我。”
顾星隅沉默了一会儿。她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剑身在夕阳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前世我恨她,是因为她没有给我选择。她对我做什么,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收徒不问我愿不愿意,锁魂咒不问我愿不愿意,挡剑不问我愿不愿意。你不一样。你问我。”
沈清辞看着她。“我问你什么了?”
“你问我跟不跟你走。你问我信不信你。你问我怕不怕你。”
顾星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沈清辞伸出手,握住了顾星隅的手。两只手都是暖的。夕阳从树冠间漏下来,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把两个人的手指照得几乎透明。
“星隅。”
“嗯。”
“你以后不用叫我师父了。”
顾星隅看着她。“那叫什么?”
“叫我名字。”
顾星隅的嘴唇动了一下。“清辞。”
沈清辞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收紧了一些。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把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条吹得轻轻晃动。石桌上的剑被风吹得转了一下方向,剑尖指向了她们。
两人坐在老槐树下,手握着。夕阳照在她们脸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天晚上,顾星隅没有回偏殿。她坐在主殿的椅子上,沈清辞坐在桌前。灯亮着,灯芯在火焰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沈清辞在看书,顾星隅在擦剑。和每天一样。但今天不一样——顾星隅擦完剑,没有放在桌上。她站起来,走到沈清辞面前,把剑放在她面前的书上。
“你帮我擦。”
沈清辞放下书,拿起剑。剑身很窄,很亮,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道光斑,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她拿起棉布,从剑格开始,一下一下地擦。从剑格到剑尖,从剑尖到剑格。动作很慢。顾星隅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的手。
擦完了。沈清辞把剑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剑身干净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脸。
“擦好了。”
顾星隅接过剑,插回剑鞘,挂在腰间。她没有回椅子,站在沈清辞旁边。
“你昨晚没睡好。”
“嗯。”
“今晚早点睡。”
“嗯。”
顾星隅看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弯腰,在沈清辞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亲,是碰。嘴唇碰到皮肤,不到一秒。她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星隅。”
顾星隅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晚你睡床。我睡椅子。”
顾星隅转过身看着她。“不用。我睡椅子。”
“你昨晚已经睡了一晚椅子了。”
“你也是。”
两人对视着。灯芯跳了一下,火焰忽明忽暗。沈清辞站起来,从床上拿了一条薄毯,铺在椅子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放在薄毯上。她退后一步,看着顾星隅。
“床是你的。椅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