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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破局而行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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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谢承祈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重得像一块冰:“去恒鼎。”

电梯升至顶层,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楼下的喧嚣。谢承祈没有敲门,直接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厚实的实木门发出一声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寂静里。他把手里的文档放在办公桌上,纸张相触的轻响,在死寂中炸开。

“我想问您一些事情。”

谢崇衡指尖摩挲着紫砂杯柄,连眼皮都没擡,直到谢承祈站定在桌前,才缓缓擡眼。那目光深沉如古井,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审视与威压,直勾勾锁着他:“承祈,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你长大了,该懂什么叫大局。”

“大局?”谢承祈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到了极致,“就是把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推给高馆临那种人渣?逼他妥协,逼他承受那些无妄的祸事,甚至看着他差点没命,这就是您口中的大局?”

谢崇衡终于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檀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身体微微后倾,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里添了几分了然的冷漠:“谢承祈,你该清楚,我能让他待在你身边,就能让他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谢承祈擡眼,第一次没有顺从,语气里是淬了冰的狠戾:“那您也该清楚,从您动他的那一刻起,您的大局,就已经是个死局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

“谢承祈。”

谢崇衡的声音不高,却像挣不开的丝线,猛地缠住他的脚踝。

“你以为,他还能安安稳稳站到现在,靠的是什么?”谢崇衡语气淡得像冰,每一个字都精准砸在谢承祈的软肋上,“高馆临只是个例子,我要想毁了他,不过是擡擡手指的事。”

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带着滞重的痛感。

谢承祈背对着他,肩线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却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知道父亲从不说空话,这句话里的分量,比任何刀都锋利。

很久,谢承祈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您想怎么样?”

“明天,我会安排你出国。”谢崇衡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像在敲定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去C市,读我给你选的学校,按我给你铺的路走。”

谢承祈终于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像要渗出来,却没有半分退让:“我可以离开京城。可以不用家里一分钱,经济、人脉、资源,我全都可以不要。”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地板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您要是再动他一次,我保证,您这辈子,都别想再管住我。”

谢承祈最后那句话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震荡,他没再看谢崇衡一眼,转身就走。

实木门被他轻轻带上,隔绝了办公室里的死寂,也隔绝了那双和他一样却淬着冰的眼睛。

走廊里的灯光冷白,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眼底那片沉得化不开的黑。谢承祈的脚步稳得像在走一条早已算好的棋路,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又极重,像是要把刚才那场对峙里翻涌的戾气,全都踩进地板里。

云松老宅的后院浸在浅淡的暮色里,晚风卷着塘水的湿气,拂过谢承祈垂在膝头的指尖。他坐在这里,从下午到傍晚,天边的云从亮白慢慢晕成了橘粉。

谢秉正手里的鱼竿静垂,漂浮在水面上定成一个墨点。

“闹成这样?”

谢承祈看着那个墨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也没想过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谢秉正轻笑一声,把身旁的备用鱼竿往他那边推了推:“陪爷爷钓会儿鱼吧。”

谢承祈擡眼,那双平日里总含着浅淡的笑意的桃花眼弯了弯,眼尾微微上挑,那笑意浅淡,却轻快许多:“好。”

谢承祈接过鱼竿,挂饵、抛竿,动作利落。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间只有风拂过芦苇的沙沙声。

谢秉正忽然擡手,轻轻提了提自己的鱼竿,又缓缓放下,声音慢而沉:“钓鱼这行当,讲究的是收线和放线。”

“有的人总想把鱼牢牢攥在手里,线收得太紧,鱼拼了命挣扎,最后线断鱼走,什么都剩不下。”

他侧过脸,看了谢承祈一眼,眼神里透着老人特有的通透:“可鱼本就在水里,非要强行拉上岸,不过是两败俱伤。”

话音落,谢承祈手边的浮漂猛地沉了一下。他擡手收线,力道克制,却也干脆。一尾银鳞闪烁的小鱼被拉出水面,在半空里剧烈甩尾,水珠溅在他手背上,凉得清晰。

谢秉正看着那一尾鱼,淡淡道:“你想往哪游,是你的事。别被人攥得太紧,也别去攥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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