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使草莓 (3/4)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天使草莓”这四个字,不是甜腻的念想,而是一把淬了冰的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尘封最久、最不敢触碰的地狱之门。
脑海里忽然涌入那天的画面——手机屏幕亮起,谢承祈的声音透着电流传来,而他,正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困在方寸之间,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光。他强忍着耳膜的震动,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硬生生斩断了那最后一丝救赎。
那是他以为的永别,是他亲手把那束光推开。
可现在,这束光不仅没走,还被谢承祈小心翼翼地捧到了他面前。
应年的肩膀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他猛地擡头看向谢承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恐、后怕,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换上了那副惯常的温柔笑涡。
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应年不敢再看谢承祈的眼睛,怕自己泄了底,怕问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眼泪就会掉下来。
而谢承祈,在应年指尖微颤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崩塌。
他不需要知道全部细节,也不需要应年亲口解释。那瞬间的僵硬、眼底藏不住的恐惧,还有那强撑的笑容,已经足够让谢承祈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一样疼。
他清楚那三天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张被铁链捆绑、满身狼狈的照片,他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恨不得把那个混蛋挫骨扬灰。他知道应年是怎么咬着牙撑过来的,知道他是怎么用一句“分手”,把自己从绝望里拽出来,又硬生生丢回黑暗的。
所以当应年红着眼眶,强装无事时,谢承祈没有追问。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替他挡住那些过往的风雨。
谢承祈低头,在应年泛着薄红的眼尾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抚平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
“年年,”
这是谢承祈第一次这样叫他,尾音放得极软,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
应年身体猛地僵住。
谢承祈却仿佛没察觉,只是收紧了怀抱,将下一句话,郑重地烙进他的耳膜里:
“从你推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真的放开你。”
他又拿起一颗草莓,用指腹细细擦去上面的水珠,递到应年嘴边,指尖轻轻抚上他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臂,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以后,没人再能抢走你的天使草莓了。”
[I love ardently.]
胸腔里沉睡着的旧记忆,伴随着脑海里这句热烈而奔放的台词,慢慢醒了过来。
应年张嘴轻轻含住那颗草莓,把脸深深埋进谢承祈的怀里,鼻尖蹭过他微凉的衣料,那里有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抱了一会儿,谢承祈才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小心翼翼地试探:“今晚留下来,好吗?”
应年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汲取一点暖意,才慢慢擡起头。
他的眼尾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却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都这么晚了,你还想赶我走吗?”
谢承祈没说话,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楼上走。
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像是怕惊扰了怀里这个刚从噩梦里被拉出来的人。
“谢承祈,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应年的手虚搭在他肩上,声音还有点哑。
“不放。”谢承祈说着,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谢承祈!”
应年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收紧胳膊,垂着眼睫开口:“你怎么这么喜欢抱我?不重吗?”
应年一米八几的个子,再怎么清瘦,也是个骨架分明的成年男人,份量绝对算不上轻。可谢承祈抱得稳当,仿佛他轻得像片羽毛。
谢承祈掂了掂怀里的人,确认道:“不重啊,还是和以前一样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