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无题》 (2/3)
陈骁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打量了他两秒。
“是的是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毫不掩饰的奉承,“非常优雅。像英国皇室。”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陈骁的嘴角又弯了一点,“绝对是夸你。”
“又敷衍我。”林屿把茶杯放回桌上,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没什么力道,因为他自己也在笑。
下午,林屿一个人去了琴房。
谱架上摊着《无题》的最新版本。改了这么多遍,其实最初的版本什么样,他已经快记不清了。
只记得写第一个音符的时候是冬天,窗外下着雪,他一个人坐在琴房里,笔尖在五线谱上沙沙地响。那时候陈骁还在大洋彼岸,回一条消息要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他察觉到了脚步声。
陈骁没有敲门。他走到钢琴旁边,靠在琴侧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随意。
“干嘛?”林屿的手指还停在琴键上。
“不是说要弹《无题》给我听吗?”
林屿愣了一下。
那句话从他脑子里某个落了灰的角落跳出来。原来他没有忘,那句话不是随口说说的。
他只是在等。
等林屿自己愿意表达内心,而不是以“强迫”或“要求”的方式。
林屿低下头,看着琴键。黑白相间的,排列整齐,像一条通往某个地方的台阶。他走了很多年,走到今天,走到这架钢琴前,走到这间被阳光和树影充斥的地方。
“那我开始了。”他说。
陈骁点了点头。
林屿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首曲子没有名字。或者说,名字就叫《无题》。但每一个音符里都塞满了一个人不在的时候,另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有一段变奏,他改了最多遍。原来的版本太满了,每一个音都挤挤挨挨的,似乎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一次性倒完。后来他删掉了大半,只留下几个候音,稀稀疏疏的。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的时,林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是这些年一个一个音符敲出来的。
陈骁在琴凳旁边弯下腰,裤腿绷出几道折痕。
“真厉害。”他说,伸手摸了摸林屿的头。
林屿并没有躲开,他的脸有点红。他把自己的心事摊开,说给一个人听。并没有太多修饰,那个人就懂了。
青春期的少年心事,放到现在说依然合适,照旧会有人倾听。
他清楚,他需要这样的爱人。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又或者是友情,他都需要。
“出去逛逛?”陈骁站起来,伸出手,将林屿拉起来。
商场离老宅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说是商场,其实更像一个市集。广场中央有一座铜像,是一个骑马的人,林屿不认识。铜像周围摆满了花摊和水果摊,颜色鲜亮得像一幅油画。
林屿这里看看,那里逛逛,全身上下都透着兴奋。
他在一个卖羊毛毡玩偶的摊子前停了很久,最后挑了一只小知更鸟和一只小橡果。知更鸟是灰蓝色的,胸前一团橘红,和院子里那些长得一模一样。橡果是棕色的,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小帽子。
“这个也要。”他把两样东西塞进陈骁手里。
陈骁看了看手里的玩偶,又看了看已经跑到下一个摊子前的林屿,认命地掏出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