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问题 (2/2)
白和没理会,重新拿起帷帽戴好,望着街道两侧的微光,端起那杯早已经凉透的茶,茶水入喉,丝丝清凉。
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一些,端着杯子的手却不自觉的颤抖。天上地下五百多年,这五百多年他未曾安枕一日,半梦半醒间梦见江兖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极少的那么几次他连他的面容都看的不甚清晰,那张临死前的脸却在醒来后不断放大。如今终于有机会,如若找到四世灯,他活过来知道这一切怕是又要对他说教了吧。
不过,也都不重要了。到那时他早已魂归混沌,无从知晓了。
一殿秦广王蒋行,司掌人间夭寿生死,幽冥吉凶善恶,平生作恶多端者,即刻押赴镜台处披斩之刑;
一般按亡魂归分,每三日赴一次镜台。但近几日他发现押赴镜台的亡灵有些不对劲。
凡人身死则肉身去,亡灵生,在喝孟婆汤以前人间的一切记忆犹在,按生平分由冥府十大殿,受刑罚褒嘉奖。
循例,每三日一次的镜台他需观刑。
往昔旁的亡魂被押赴此处,声嘶力竭者有之,跪拜求饶者有之,试图逃跑者亦有之,但像近几次,亡灵数激增,赴镜台却毫无反应抵抗的还是头一次。
先前他觉得新奇,觉得这批亡灵倒是很有觉悟。几次三番下来觉察到不对劲,天罡照一照顿才惊觉,亡灵哪里还是亡灵,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魄,如傀儡般无知无觉。镜台刑后,还未到忘川便灰飞烟灭了。
这分明是冥界禁术—— 囚灵术。
崔府君手持圭音恭声道,“这囚灵术乃冥界禁术,秦广王大人可曾查出是何人?”
秦广王蒋行一脸络腮,横眉怒目甚是伟岸,他如是道,“镜台处抓到几个假扮的阴差,一番审问之下才知是君绛乱党余孽,只是这囚灵术无上善修为定然使不得,区区阴差怎么可能会这囚灵术,这背后定有他人指使。只是如今君绛被封在五浊结界已有千年之久,这除了他,本王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不过近来听说结界碑时有动荡,这司主又迟迟未醒……”
崔府君屈身行礼宽慰道,“大人辛苦了,这余孽之事还得仰仗大人查上一查。至于五浊结界大人不必忧心,司主虽尚未醒来,但于千年前就早已做好布防,或崖也日夜守在结界,有什么动静必然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如此,如此甚好。”他的圆眼转了一圈问,“司主昏睡千年有余,不知这医仙可有说法?”
“医仙出去寻药未归,但临走时说了,得了药司主大人便能醒。”
蒋行点头,待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崔府君见此,垂眸又行一礼,“秦广王大人这边若是无事,那私便先退下了。”
从秦广王处出来后,崔府君便直奔五浊结界,他用传音圭给楚江传信,将在秦广王处之事一五一十全写在了传音圭上。
五浊结界处,谛听抵着结界口一个劲的往里扔石子,或崖在旁边无奈的看着他。自从他不让谛听在结界处叫骂,他便每日寻些石子往里丢。眼看劝诫无果,索性随他去了。
崔府君沿阶梯而下,刚好对上或崖看过来的目光。
或崖甫一见他,眉宇凝重起来,他上前一步迎他,“判官?你怎生来了,是不是司主大人他……”
崔府君摇头示意,或崖会意立即噤声走向一旁。
结界旁,阴差数量显然比之前多了一成。结界碑外一路至冥途皆有阎魔使镇守。崔府君看向五浊结界碑,碑上不知何时生出一道裂痕,裂痕出处不断泛着光,整个结界碑上方悬着一股浓重的黑气盘旋。
他蹙眉看了眼仍在投石的谛听,这才将目光转向或崖沉声道,“司主要见你。”
或崖低声,“可说是何事?”
“秦广王那边前几日抓了几个战后余孽,用囚灵术摄了新生亡灵道三魂六魄。”
“这是何用意?这亡灵没了三魂六魄,只怕到不了忘川便灰飞烟灭了,这被摄走了三魂六魄呢?”
“此事尚有蹊跷,我不好多问,但……”崔府君的眼神飘向五浊结界,说话间,那碑上缝隙的光似乎闪烁的又频繁了些。他续道,“怕是与之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