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人心 （3/4）

白和晃了晃神，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擦黑，他竟在这厢房呆坐了半日。他沉着眸子，看着天边亮起的星辰，也不知楚江那边，是否有四世灯的消息。

冥界，阎罗殿。

楚江进殿时，案上香炉中的香正丝丝缕缕往上飘着白烟。

香丝入鼻，楚江掩鼻问了句，“这是何香？”

崔府君已在殿内等候多时，闻言朝香炉看了眼道，“可是此香有何不妥？”

楚江道，“你离的近些就知道了。”

崔府君依言上前，眉心猛地簇起，“这……”

余下的话还未说完，对上了楚江示意的眼神，崔府君立刻噤了声。

楚江走进放着香炉的桌案，手掌向下灭了香，淡淡道，“撤了吧。”

“是。”

崔府君点头跟在楚江后头往内殿走，地府的地面是用冥界特质的墨玉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走在上面像是踩在冰面上，还带着冰冷的气息。

崔府君走了两步道，“看来司主醒来之事，怕是瞒不住了。”

楚江背手轻嗤一声，“冥界有内鬼也不是一夕之事了，只是这么迫不及待，这种雕虫把戏也敢拿来本司面前现眼。”

“看来是冲着司主您神识丢失，想让您元神不稳。”

崔府君想起那香炉又道，“只是私有一事不解，司主今日回冥界之事，就连私都是一刻前知晓的，何人有如此法力竟能探之司主神息？”

两人一前一后面穿过一片回廊这才真正入了内殿。内殿正中放着一张寒玉床，当年他与君绛大战七日才将君绛封印在五浊结界，而他自己也因为封印导致神识丢失，不得不化了一丝元神去凡间寻找神识，这寒玉床一睡便是千年。

楚江走到寒玉床边，指节分明的手抚上寒床沿，那寒玉床远远看着有丝丝冷气，摸上去却是温润的。

他来回抚摸，道，“当年本司伤重，医仙取了冥湖水制成这寒玉榻，本司在这榻上沉睡千年才得以苏醒。”

他说着，白色荧光从他的指尖缓缓流向寒玉床，床身中间顿时像是有水流流动，不一会竟从四边角开始碎裂。

“司主！”崔府君一惊，急声喊道。

然而楚江只是立在床边，片刻后将手从床榻上拿开。只见寒玉床上除了楚江方才术法的气息，还有另一股气息在上面涌动。

崔府君眼眸登时睁大，讶异道，“司主的内殿向来无人进入，这气息……”

楚江看着那股气息，垂眸，“果然如此。”

他道，“先前本司还在怀疑，这五浊结界碑虽不能将君绛完全封死，但也不至于才千年就出现动荡。前不久本司去了趟魔界，魔界处亦有异动。”

崔府君接道，“但司主醒来时间尚短，现下除了我和或崖，也只有平等王九川大人知晓，可九川大人也是不日前才恰巧碰见，这千年来十殿一应楔文也皆是由九川大人审理。是以，私想不到还有谁能……”

寒玉床在两股气息下已成了碎石，楚江看着那股气息眯起来，这气息他总觉得很熟悉。

“罢了，此事本司心中自有计较。此番回来却是有另一件事要托你去查。”

崔府君俯首，“请司主吩咐。”

“十万年前本司飞升，化了个法器四世灯。冥界大战时君绛意欲引冥湖水倒灌，本司将四世灯镇于冥湖。此番……”

楚江顿了下又继续，“日前本司去了一趟冥湖，发现法器丢失，镇守冥湖的赢龙不知所踪，冥湖上方的天桥与看守天桥的长又皆不见踪影。”

崔府君起初还只是皱眉听着，待楚江话音落定，他人已跪拜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恭声，“是私下失职，竟不知冥湖出了如此大事，请司主责罚。”

墨玉铺成的地面上映照出楚江冷峻的面容，他看着跪拜在地的判官，伸出一手将其扶起：

“本司并无责怪你之意。这千年冥界大小事务冗杂，至于冥湖，赢龙与长又又是上古真灵，等闲是不会出什差错，此番若不是有事前去，连本司也未曾察觉端倪，判官亦无需自责。”

“谢过司主。”崔府君这才起身，“不知司主可有感知到赢龙与长又的气息？”

“没有，冥湖湖水晦暗也不似之前清澈，本司虽施了法恢复了湖水，但仍未寻到它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