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七 (1/2)
三十七
三十七
年夜饭只他们四人围坐一桌,林燕喃特意让春儿和珍珠留下,许霁许是顾虑他肚里的孩子,对此未置一词,才有了下人同主子同坐的场面。
春儿仍是有些惧怕许霁,吃饭的时候死死抱着自己的碗,头都快垂进去了,被林燕喃好一顿调笑。
虽说气氛不算十分融洽,林燕喃却感到了许久没有的轻快。
守完岁,许霁强压着在外头贪看烟花迟迟不愿回屋的林燕喃去睡觉,将他冻得冰凉的脚放在怀里捂着,两只手轻轻揉捏着他酸疼的腿肚。
屋外是阵阵炮竹噼啪的声响,屋内林燕喃靠在床头静静的盯着许霁,右手若有若无的放在小腹处,那里微微凸起了一点圆弧。虽然隐匿在宽大的衣袍下看不太出来,可只要仔细观察,四个月的肚子骗不了人的。
自从那天在皇后宫里远远瞧见小太子,林燕喃的心思就开始有了变化。他一天比一天关注起自己的肚子,开始好奇那样大的小娃娃要如何才能在肚子里慢慢长大,又偷偷幻想假若它能平安生下来,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像自己多些还是像许霁多些……
这样的念头多了,林燕喃的脑中竟慢慢将那还未出生的娃娃描摹出了一个隐约的轮廓,仿佛它已经在自己面前跑跳了。
自祖母去后,这世间最后一个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不在了,林燕喃内心深处总是惶恐,觉着天地间只他自己一个人,好像漂泊无依的孤雁,又像随水逐流的浮萍。
但如今不同了。
林燕喃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心里忽然被某种东西瞬间塞满。
他讨厌许霁,也讨厌许霁的孩子,可这同样也是自己的孩子,身体里流着他的血脉,一如同他流着和祖母一样的血。
是他的孩子呀……
林燕喃被这个念想满足了,只要一想到这点,他浑身便轻轻颤动,抑制不住的激动,为了自己即将不再是孤孤单单而感到欢欣喜悦。
为了这个孩子,他愿意做任何事。
“过些日子,咱们去一趟街市吧?”林燕喃看向许霁,轻声说道:“我想买些针线布匹回来。”
许霁手下动作一顿,擡头看来。昏黄灯下,林燕喃周身隐在阴影处看不真切,可是眼底的笑意格外清晰,周身好似散发着温柔光芒,像观音庙里圣洁慈祥的娘娘。
许霁唇角微勾,似乎也被感染了,笑道:“好。”
不管林燕喃想通了什么,哪怕是利用孩子绑住他,只要他愿意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许霁不介意任何手段。
除夕过后,林燕喃一扫之前阴霾的心情,每天准时服用张太医送来的安胎药,再没抱怨过苦涩,整日除去午休后去花园散步,其余时间多半缩在屋里琢磨针线活。
他其实并不怎么擅长女红,以前在家这些事都有嬷嬷做,后来他的一应生活起居被许霁接管,更是不必缝缝补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马上就是要做爹爹的人了,总不好什么都假他人之手,这样显得自己多无能。
他们老家那儿还未出生的小娃娃,几乎家家长辈们都早早备下了虎头鞋虎头帽,就连林燕喃自己小时候穿的虎头鞋一天一个样,都是祖母和嬷嬷变着花样的手作出来,花样新巧做工细致,别提多可爱了。
听说小娃娃穿着自己亲人做的鞋帽会长得更健康,他也想自己亲手做,哪怕只是一双鞋,保佑他的孩子平平安安。
林燕喃想的挺好,却料不到自己的手工竟能差成这样。
……
许霁对着一桌子摆得乱七八糟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对象沉默,绞尽脑汁挑了个勉强看得出形状的夸赞:“这个就不错,惟妙惟肖。”
林燕喃抿唇不语,劈手夺过他手里的东西看也不看扔到柜子里,心里生闷气。
明明看珍珠做的时候不算难,怎得那些针线到了自己手里就那么不听话,不是扎了手就是穿错孔,照着图样描都不成!
“我就是四体不勤,怎样?”林燕喃气恼,丢了针线躺下,心里酸涩难受。
他好像真的被许霁养废了,不仅进不得厨房,针线也做不好,出了门更是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不是废人是什么?
许霁见他真生气,连忙过来哄劝:“做不出便罢,你这手本也不是用来做那等下人活计的,好生歇着。”
这话不说还好,林燕喃更气了,翻了个身不想理会他。
近来他脾气变得极其古怪,一时发怒伤心,一时又高兴鼓舞,比那喜怒无常的暴君还难捉摸,许霁知晓这是因着有孕的缘故,照顾起来更无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