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十二 (2/2)
谢栖颔首,跟在林燕喃身后,不远不近刚好三步远的距离,既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也不会太刻意。
春儿扶着林燕喃边走边害怕,大大的杏圆眼写满了惊恐,生怕小侯爷一个不高兴拔剑把她砍了。
毕竟民间话本里就这么描写的,说小侯爷生性残暴,在边关一天要杀百来个鞑子,一刀下去头就落地,可吓人了!
谢栖跟在后头走,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夫人平日都擦什么香膏?我想采买些送人。”
林燕喃一愣,眼里露出几分茫然困惑:“我从不擦香膏。”
也是奇怪,之前七殿下也曾阴阳怪气说他身上有一股子狐媚的气味,讥讽他手段了得,是不是存了心要勾引人,骂他不知羞。
林燕喃被莫名其妙泼了好大一盆脏水,还以为七殿下故意编排羞辱,没想到今日被谢栖询问,自己也迷惑了。
他不自觉擡袖闻了又闻,还是纳闷。
没什么味道啊?
世人皆知,只有乾元和坤泽二者身上才会自带独特的信香,寻常中庸是没有的。而他从小就不喜欢各种香薰香膏,怎么会有什么香味呢?
“没有?”谢栖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这反应在林燕喃看来以为是不信,点头重又道:“没有。”
谢栖神情认真,心头纳罕的同时,又觉得此事不是很重要,便将话题略过。
二人继续往前走,看似寻常,珍珠却隐约觉得不对。
若是旁人,方才谢栖探问香膏的事已经非常冒犯了,算得上调戏。虽然她们夫人是中庸,又是男子,但到底已经成婚,当面随意问询这种私密的事实乃流氓行径。
但这人是出了名的冷面杀神,素来不喜美色,让人觉得很寻常。
珍珠自小就机敏,一瞬间就察觉出问题,可她到底人微言轻,即使想要警示自家夫人,也不能表露出一分一毫。
“这地方的确不错。”谢栖迈步走上山坡,站在树下眺望不远处的灵安寺。
林燕喃点头:“只可惜春日短暂,过了四月就再看不到了。”
他想起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跟着许霁和他的同僚们踏青,那时也是这样漫山遍野的开花。
林燕喃回想一年前的事,感叹时光易逝,忽得想起那天他独自晃悠到一棵树下,依稀记得也是一株桃树。
那树长得高,开得也比别树更炫目,他因为贪看美景一再走近,然后……
他记得自己在树下听到动静擡头,于是看到了藏在花间的俊朗少年,当时还为了那好相貌而微微悸动。
可惜林燕喃那会子初到京城心情郁郁不乐,被许霁带回去后很快忘了此事,后来再没记起来。
他看着眼前背对着他远眺的谢栖,一瞬间仿佛时光倒退回一年前,桃花里的少年渐渐与谢栖完全重合。
林燕喃心头一颤,那句问询即将脱口而出,又生生被压了下去。
先不说世间怎会有那么巧的事,当时遇到的少年正是眼前人,即便是他,又有何意义?
他们既不是朋友,亦不是亲眷,身份悬殊地位不等,连凑在一起说话都勉强,就算问了也免不了自己攀附权贵的骂名。
能再次坐在同一片桃林下赏花已是难得的缘分,实在不必煞风景的刨根问底。
谢栖没有打扰太久,约莫一炷香自行离去。
林燕喃在山上又坐了会,直到日头西沉才下山。
然而天公不作美。他们才返回灵安寺,宁静的天空陡然间快速聚成一团厚厚的黑云,俄而狂风大作,天色瞬间暗沉漆黑,接着大雨倾盆而下,顷刻就将山路冲刷得泥泞不堪。
林燕喃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