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九十二 (2/2)
“太师这一死,你也觉得蹊跷?”
谢栖垂眸,低声回道:“我的人探查回来,赵家眼下乱作一团,显然对他的死毫无准备,病重不过是明面上的说辞。”
太师身形高大魁梧,年岁还不到五十,平素又格外重视养生,身子骨比之寻常三十开外的男子更硬朗,怎会好端端忽然重病暴毙?
萧秦于是又问:“那你觉得是谁?”
谢栖觉得他多余一问,道:“陛下难道不知?”
萧秦轻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转头抓着桌上小太子落下的拨浪鼓玩弄,叹息一声道:“看来,我那为喜欢立‘不争不抢’人设的皇叔终于坐不住了。”
当年萧秦靠着自己那点微薄的势力,以及谢家全力支撑,才安稳坐上龙椅。可惜连年的争斗早将朝堂一分为三,他手里除了谢家没有别的牌打,只好无奈将权力稀发布去,做个憋屈没什么大用的表面皇帝。
“景王近来动作频频,想是不愿再做好人。”谢栖冷声说着,“狼子野心,痴心妄想!”
萧秦轻笑,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我只好奇,他蛰伏那么多年,怎么忽然不装了?”
原本朝堂势力一分为三,彼此互相掣肘制衡,表面上还算风平浪静,三省六部各司其职,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之所以没有明面上争斗,皆是他们私下里防着“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担心两败俱伤,让旁人得了好处。
景王最希望看到的自然是萧秦仗着年轻气盛,主动与太师不死不休,最好是把谢栖搭进去,自己顺理成章捡漏。
毕竟谢家当年要不是赵太师从中作梗,也不是致使老国公夫妻和长子全部惨死边关。
这等血海深仇,无论谢栖还是萧秦,一刻都没有忘记。
景王左等右等,几年下来谢栖竟纹丝不动,萧秦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幻想的二者相斗没有一丝波澜。
原本景王可以再等一等的,但随着萧秦亲政几年,民间对皇帝的风评逐渐转向,都夸他温厚仁慈。且萧秦即位后连年风调雨顺,便有人说萧秦是神龙下凡,真正的天命所归。
于是景王稳不住了,他不甘心自己多年筹划付之东流。赵太师势力庞大,但他终有老去的那天,等他一死,权力终究要回到萧秦手中,届时他再想成事就来不及了。
萧秦放下拨浪鼓,漫不经心的说:“既然他装不下去了,咱们就再推他一把,免得他藏头藏尾,耽误我时间。”
没有一个皇帝能容忍自己大权旁落,萧秦虽然是现代人的灵魂,凭着前世学过的知识,更加明白卧榻之上不容他人酣睡的道理。
“朕给他一年的时间,速战速决。”
年轻得帝王眼中膨胀着野心的欲望,隐忍多年,终于准备在这看似平静的棋盘上落子。
不是景王容不下他,而是他容不下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