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怦然心动(一) (2/3)
路苍烟看着自己胸前一颗毛茸茸的,满是自然卷的脑袋,不知怎么一下联想到了羊驼,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使劲捏了下随云舒后松开,两腿一跨,坐到了楼梯上:“你不用这么紧张,在片场,哥罩着你。”
他冲随云舒挤了挤眼,轻声唤道:“嗯?男朋友~”
随云舒的脸更红了,绯色的腮颊堪比落日夕阳,更是衬得他那双眼宛若秋波。路苍烟单手支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觉得他与照片简直判若两人,被定格的形象照捕捉不到他万分之一的清朗气质,除了一双眼,他英挺的鼻梁与一头可爱的小卷发,都让路苍烟非常满意这位搭档。
随云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挺着僵硬的身子弯腰鞠躬道:“谢谢,请多多关照。”
路苍烟趁他不备,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又顺手撩拨了下他的头发,问道:“你这是天生的还是后烫的?”
“天生的。”
“哦~你舞台剧定妆照的发型可真是太沉闷了。”
“角色需要嘛。”随云舒靠着他热烘烘的身体,虽然是大夏天,但路苍烟身上清冽的柠檬香太好闻了,让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热,反而还渐渐放松了,“我这头发不太好拉直,所以很多都是假发,有些不自然。”
“你要是顶着这一头天生的小卷毛去演戏,那估计得吸引好多粉丝呢。”说着,路苍烟的手指又不安分地撩了下他额前的碎发。
随云舒浑身一僵,不懂他这自来熟的动作是何用意。他偷偷睨眼打量起他,看着路苍烟那张应该是原装的脸,脑子转了个弯,恭维道:“那不能,头发只是氛围感的一个神器,哪能跟您这种硬帅的帅哥比,您一个客串,不仅能入围最佳新人,还吸到了很多粉丝,那才是真的厉害。”
他的话像在阴阳,但表情又太过严肃,使得浪里来浪里去的路苍烟一下哑火了,闹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安静的让他感觉如芒在背,他不安地理了下衣襟说道:“啊谢谢,我······确实,那什么,应该感谢我妈妈。”
随云舒抿着嘴,微微点了下头。
二人一时无话,尴尬蔓延开来。路苍烟受不了这气氛,起身走到窗边,双手往后撑上护栏,一晃一晃地摇着身子,没话找话道:“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你别紧张,我看你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好像什么都信手拈来似的,那电视剧也一定能拍好的,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嘛。”
随云舒擡眼望向他,白色日光给他周身覆了层迷蒙的光,他黑发如绸,微勾的嘴边嵌着一点梨涡,像是埋下了一颗光的种子,他冲随云舒盈盈一笑,道:“我们一起努力啊,男朋友~”
是一句温和的,轻飘飘的,带着柠檬香气的玩笑,随云舒却仿佛被子弹击中了。困扰他多日的不安轰然倒塌,周遭墙壁迅速解体,只一瞬间,他就置身于一片旷野中。他不懂,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轻佻男人,怎么好像一个漩涡,就这么轻易地把他吸住了。
路苍烟站在前方,背着一颗巨大的太阳,遥遥向他伸出手,他睁不开眼,也听不见声音,一切都恍恍惚惚的,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路苍烟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看错时间了。”
“诶真是巧了!”路苍烟啪的一下拍在栏杆上,悠长的叮声把随云舒游荡的思绪拉了回来,问道:“你也看错时间了?”
“是啊,要不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呢男朋友,”他坐回随云舒身旁,“我平时也没这么迷糊,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正睡着觉呢,一下就惊醒了,起来一看表,我靠要迟到,饭都没吃就赶紧跑过来了,结果到这一看,乔姐都还没到呢,给我急的啊,赶紧打电话问她,结果让她劈头盖脸一顿训,这才发现是我自己看错时间了。”
“哦乔姐是我经纪人。”他补充道。
随云舒静静听着,他虽然絮絮叨叨的,但神采飞扬,一件小事都能讲得绘声绘色,让人忍俊不禁。随云舒抚着胸口,缓了口气问道:“您没定个闹钟吗?”
“诶~”路苍烟撇过头,脸色发青,像见鬼一样盯着他,“求求,别用您,也别用老师称呼我,咱都是同辈,更没啥艺术成就,叫我名字就行,叫别的我真是怕折寿。”
待随云舒点头后,他才嗔怪道:“都怪你,害我觉都没睡好。”
“你做噩梦梦到我是鬼?”
“那倒没有,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能是鬼呢?更何况你跳舞也好看,唱歌也好听,情绪感染力更是一绝,更不可能是鬼了,是神仙还差不多~”
随云舒被他夸得擡不起头,绞着手指问道:“你去看我的演出了?”
“那可不,我不得先熟悉一下未来的男朋友,跟他培养培养感情嘛。哎呀别玩手指头了!”他掰过随云舒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演得真好!我是误打误撞进了这行,没啥系统训练,以前很少看舞台剧,都只是看电影,自从前天看了你的演出,就爱上了舞台剧,休息这两天什么也没干,就看各种演出了。真是,欲罢不能。”
“你这么感兴趣啊?那不然我给你推荐个老师?没准以后我们还可以同台演出呢。”随云舒兴致勃勃地说道,一擡头,却发现那人好好的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他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以为自己踩到了什么雷点。“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想当然了。”
“不是,”路苍烟痛苦地摇着头,动作剧烈到上身也跟着一并旋转,“我五音不全。”
“啊?”随云舒的大脑短暂的死机了,路苍烟根本没给他重启的时间,便自顾自地清了清嗓子,在静谧安宁的楼梯间内唱起了歌。
也不知怎的,路苍烟说话时低沉清亮的嗓音一到唱歌就陡然高了八度,别人唱歌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他的歌声却宛如电锯伐钢板,滋滋啦啦带着一种自我毁灭倾向,高音部分更是犹如老式爆米花机,趁人不备,砰的一声就飙了上去,好像新时代的化生武器,方圆几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吓出精神病。
随云舒木然地坐着,远离他那一侧的手指拼命绞着,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这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你发什么疯!你没有脸我可还是要······”一名额上卡着大墨镜的女人梆的一下踹开了门,朱唇大张,显然话只说了半截儿,还来不及闭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上,眉头微蹙,但看见随云舒后立马如川剧变脸般舒展了。
路苍烟见到来人,非但没有闭嘴,反而越唱越起劲,他扯着随云舒朝女人走去,及至她跟前,拉起她和随云舒的手,让两只手掌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