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摄影机不能停(五) (3/4)
随云舒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最开始的时候不是挺犹豫?”
随云舒定定看着他,没说话。路苍烟觉得他呼出的热气都喷到了自己脸上,使得他的头开始发昏,他看见自己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他眼中。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血液如决堤的洪水般开始奔腾,他无所适从地扯了下领子,一下别过了头······理由不就在眼前嘛。随云舒适时转移了话题:“这些人把观众当傻子耍呢,作弊的手段好低级。”
路苍烟擡眼望向赛场内,比赛已经结束,在诘飞出神入化的配合下,他们共消掉36个道具,成功为自己减掉36s,总成绩的数字一跳,他们的排名跃升至第一。“他们作弊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可能那么快,太假了,人通过语言传达信息,大脑处理后再指挥身体,是需要时间的,他们又不是专业运动员,反应不可能这么快,所以我觉得他们的眼罩不是能看见,就是事先彩排过。”诘飞喜上眉梢,正在接受采访,这边随云舒和路苍烟往场内走去,“我们先按照他们的方法来,用手丈量尺寸,看看效果怎么样。”
路苍烟冷笑道:“他们急了,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后两轮游戏是混战乱斗模式,作弊空间不大,如果这一轮再不发力,那为王诘量身定做的大礼包,可能就竹篮打水了。”
诘飞采访完毕,往场下走去,四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王诘轻蔑地瞪了路苍烟一眼,路苍烟却看都没看他,只是急吼吼地往前赶,终于抢在随云舒之前,从主持人手里夺过了眼罩,而后一语未发地走向预定位置。
他不能让随云舒挨骂。
天地在戴上眼罩后陡然混沌起来,黑暗无边无际,像掉入海中一样,黑色的海水瞬间就将他淹没了。这时,铃声乍响,他蓦地一惊,心头大跳,大脑一下变得空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随云舒的声音如援军一般及时赶来:“路老师,你的两只手往上稍微挪一点儿,一点儿就好,对,现在开始向左移动一下。”
谢天谢地,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的长度正好与一格的长度相吻合,不多不少刚刚好。他摸着格子的竖纹,舒了口气,随后手腕一转,继续向上丈量而去,横轴摸竖纹,纵轴摸横纹,如此一量,他便发觉这格子长短有差,不是均等的正方形,他一下警惕起来,想学着前两人继续探访,但随云舒的声音传来,提醒他不能再耽搁了。
他退回原位,打了个手势。
二人正式开始。
随云舒首先瞄准距离路苍烟最近的四个道具,只稍动手指,便可轻易获得四分,但在对角之上,则另有三个,如果选择这三个,那么根据场上的道具数量,补位道具则很有可能无需他动手,就会自动消掉三个,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获得六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左走三步,上走两步。”
路苍烟速度不慢,但与前两人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人骤然失明,没有安全感,走路都是一步一试探的,偏偏那俩人能健步如飞。他一边想,一边踅踅摸摸,手指一寸寸的往上爬,在摸到一个道具后,随云舒的声音响起:“好,把它和你右手边的的道具交换位置。”
路苍烟右手的大拇指按在格子上,食指伸直,向前探去,但与之前丈量好一捺就正好到达另一格不同,这次他没摸到格子的挡板,他的手往里一探,却扑了个空,原来他仍停在先前的道具处。
方法失灵了。他慌张起来。
这时,随云舒清亮的声音传来:“路老师,继续往右,别停下,就差一点。”
路苍烟紧张的咽下口唾液,勉强镇定心神,扒着格子,一寸都不敢离开,如领导检查边角的浮灰一般摸过去,正如随云舒所说,他和需要交换道具的格子只差一点。
位置交换完成,三个一样的道具一同跌落,其后果真如随云舒预料的一般,补位道具中有一个正好和原来的两个道具连成一线,须臾间,又消掉三个。
场上传来一声惊呼。
路苍烟没空理这些,脑中只盘旋着一个想法:用手指丈量尺寸这个方法真他妈傻逼,还不如这么扒着格子有用,他妈的这几个人在这演障眼法呢,我也是傻逼,还信了他们,观众恐怕都要笑掉大牙了。
时间已经过去40s,他们才消掉6个道具,但随云舒并不着急,上场前他计算过,只要本轮消掉15个道具,他们就依然保持优势。路苍烟目不视物,行动受限,他要让他耗费最少的力气,取得最优的结果。
他不是算无遗策的人,但形势逼人,他必须挑起这副重担:“路老师,往左移动三格,往下移动三格。”
路苍烟重整心情,一改之前的方法,用不太雅观的姿势,摸到了随云舒指定的道具。
“好,把它和右边道具交换。”
“好!漂亮!”随云舒难以自控的发出一声吼叫,他又赌成功了!道具交换位置后,先是消掉了3个,补位后又自动消掉了4个,算下来已经消掉了13个。还差两个,他们就依然稳坐第一的交椅。
路苍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见随云舒的声音如此雀跃,他也跟着明媚起来。
时间还剩20s,再继续算下去,可能得不偿失,此时求快才是最优解,因此随云舒所见即所得:“右边4格,下1格,与左边道具交换位置。”
“好!漂亮!”又消掉3个,还剩8s,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语速也不自觉加快许多,“上1格,左边2格,和右边道具交换位置。”
路苍烟知道游戏马上结束,一颗心跳得似要破膛而出,但他镇定自若,一双手如突然从草丛里跃出的蛇一般,在格子上游着——
叮叮叮。
钟声响起,游戏结束。
路苍烟喘着粗气,一把摘掉眼罩,灯光刺得他直流泪,他眯起眼,眨巴眨巴地望向大屏幕。记录总成绩的计时器一跳,在原有基础上,减掉了19s。他成功了!他和随云舒成功了!他们仍然稳居第一!
红字雀跃着,跳进路苍烟心中,和他鼓动的心跳融在了一起,流入四肢百骸,他抱着头,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一股磅礴的感动攫住了他,他一步一步地缓慢走向瘫坐在地上的随云舒,单膝跪下,将他死死揉进了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