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摄影机不能停(七) (5/7)
王诘摸着头,像松树似的往主持人身边一站,路苍烟瞟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答道:“他踢到随老师了。”
“那王诘还撞头了呢。”于飞嘟着嘴巴,气鼓鼓地打抱不平,好像他多坚强,随云舒多矫情一样。
主持人不怎么在意的啊了一声,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问道:“怎么样?用不用暂停比赛 ?”
“不用。”随云舒硬挺挺的答道,他掰开路苍烟的手,像机器人似的一格一格地硬撑起身子,“我没事,能随时开始。”
“你别挺着!”路苍烟又心疼又生气,情急之下,直接粘贴了他的耳朵。
随云舒被他喷出的热气激到,缩着脖子往旁边一躲,恰逢主持人离开场内,音乐响起,游戏开始,他索性推着他往前走,半哄半劝道:“我真没事,那个劲儿过了就好了,反正马上就要结束了,咱安安稳稳的,别再节外生枝了。”
路苍烟一听就火了:“谁节外生枝了?是他们欺负人好吗!”说完还特意侧身瞪了一眼随云舒身后的于飞。
“我懂我懂,你都是为了我。”
“苍烟和云舒不要再说小话了啊!拉开点距离。诶你俩这站位是不是不对啊?”主持人在场外提醒道。
路苍烟不情不愿地把黏在随云舒身上的眼睛收回,往前跨了两大步,插进中年女演员和男演员中,但还没等他站稳,音乐就忽的停止了,他又忙不叠一个回身,火急火燎地往随云舒身边窜去。
其余三人也瞅准了随云舒落空,狼一样朝他扑来,他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身体状况却不容他逃跑,只要稍稍用力,疼痛就立刻叫嚣,逼得他偃旗息鼓,站在原地等“死”。眼看于飞的手已伸至眼前,他认命般的闭上眼,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横空劈来,将之截断,那手掌向上一翻,兔起鹘落的按在了于飞耳旁的搭扣上,咔哒一声脆响,“皇冠”应声落地。
于飞啊的尖叫一声,快速俯身拾起,但为时已晚,蜡烛早已滚出。
主持人站在二人中间,道:“飞飞蜡烛掉落,路随再减30s,请飞飞下台。”
于飞捡起皇冠,被水泥浇灌了一样杵在俩人跟前不动弹,愤愤地瞪着随云舒,皇冠被她捏得咯咯直响。主持人又叫了她一声,她充耳不闻,路苍烟轻揉着随云舒的后腰,捂着麦,轻蔑地打量起她:“干嘛?等着我给你烧纸呢?”
于飞的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但她却委委垂下双眼,再擡头时,已然改天换地,变成了一副委屈倔强的小白花表情。她拢了下耳旁的发,回身朝摄像机鞠了一躬,然后跳出了赛场。
路苍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开了眼:“你看过她的戏吗?”
“没有。”
“我也没有,但是这演技,有两把刷子啊。”
“不然怎么能从深夜档杀出重围呢。”她回到观赛区,和王诘并肩而坐,虽然挨得很近,但身体却是朝向另一边的,隔得有点远,随云舒还是瞧见她眼中的闪闪泪光,那副不甘心的模样,应该是真情流露吧。而一旁的王诘却翘着二郎腿咧着嘴,没有心似的笑得开朗。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女演员,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但舍弃一切后愿望依然落空,他能理解她的恨。
“走吧。”音乐响起,路苍烟护着他的腰把他转了一圈,推着他往前走,“别看了。”
随云舒落下一个微不可闻的叹息,像落叶一般被跟随音乐踏步的众人无情地踩成了碎片。他慢慢地走着,像个蹒跚的老人,腰上最初猛烈的痛劲儿已经过去,现在变成了被小牙齿磨着般细细的痛,每迈开一步,腰就酸麻一下,牵动着心也颤一下,此时此刻,他就一个想法:躺着。
路苍烟察觉到不对,从后头凑上来问道:“腰疼啊?”
随云舒咬着下嘴唇,生怕牵动到腰似的小心点了点头。
“这可怎么办······”路苍烟焦急地四下张望着,游戏马上结束,但他不想再让随云舒受哪怕一秒钟的罪,余光里,中年男演员偏离了队伍,荧光绿的衣服刺了他一下,他回过头,瞧见那俩人也走得心不在焉。队形早就被打乱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想下班,他忽然福至心灵,一个念头应运而生······
音乐再次停止。老来俏弯着手肘,朝他们逼近。
路苍烟揽着随云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那二人扑来,他擡起手臂,以闪电般的速度按在了自己和随云舒皇冠的搭扣上,两声咔哒重叠在一起,路苍烟双手扶住随云舒的皇冠,将它一提,同时头一低,往后撤退半步,让自己头上的皇冠落在了地上。
这一通操作吓呆了对面的老来俏,他稳稳端着随云舒的皇冠,冲他二人浅浅一笑,把蜡烛拿了出来。
“我们认输。”他高声喊道。
时间定格,游戏结束。
路苍烟毫不留恋地半抱着随云舒往回走,随云舒抓着他的手腕,慢慢摩挲了下他裸露的皮肤:“谢谢。”
“怎么报答我?”路苍烟毫不客气。
“你想我怎么报答?”
“你以······”不经过大脑的话眼看要冲出口,路苍烟悬崖勒马,差点咬到舌头,“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行,”随云舒的指头痉挛了下,“大恩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时候呢,节目结束?”
“你先去医院吧,回头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