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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hello,树先生(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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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树先生(六)

相比于他俩的不知所措,钟影书则从容多了,甚至可以说是窃喜。她哎呀了一声,双脚像是过了电般在地上不停抖着,擡起的眼尾恨不得冲到发缝里去。随云舒侧头低声说了句:“走吧。”他没看任何人,钟影书则想当然以为说得是她,正要兴高采烈的跟上去,却被路苍烟捷足先登。他像个弹簧似的从凳子上弹射起身,长腿跨出顶大的一步,两步就窜到了随云舒后头,边往舞台中央走边回头看她,挑着一侧的眉,洋洋自得的。

场下传来尖叫,随云舒不明所以,路苍烟走到他身侧,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然后越过他半个身位,朝主持人走去。位置一下变了,随云舒看着他的背影,恍恍惚惚觉得那人好像重新长出一对翅膀,正扑棱棱拍着。

这一轮游戏是双人成行,玩家要把脚绑在一起,途径各种各样的关卡,对默契度要求较高。游戏开始前,主持人照例问道:“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搭档说?”

路苍烟背手绞着指头,脚尖对在一起,整个人歪扭成一颗虬曲的树,话筒递了过来,他的目光如海鸥掠过海面般从随云舒脸上匆匆掠过,道:“相信我吧。”

主持人噗嗤一声嘲笑道:“我以为想了这么半天能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结果就是一句相信我吧?苍烟,你拿得真的不是‘卧底’这个关键词吗?”路苍烟傻憨憨的挠了下头,主持人朝观众无奈地耸耸肩,放过了他,随即把话筒递给随云舒:“云舒呢,有什么话要对你的搭档说?”

随云舒光明正大的看向路苍烟:“放心,我不是卧底。”

全场发出爆笑,主持人道:“谁也没想到,我们路随开辟了新赛道,搭档二人要首先亮明身份,人啊,难道不应该多一些信任吗?”

游戏在郎朗的笑声中开始了。绑住双腿的俩人从一开始就遭遇了滑铁卢,路苍烟性子急,迈了一步后不等随云舒站稳,就拖着绑在一起的腿往前走,结果意料之中的,把随云舒拖倒了。路苍烟抓着他的腰带一把将他提起,顺手扯平了他的裤子和T恤,问道:“太快了?”

随云舒看了眼计时器,横臂抓住他腰间的衣服:“不快,我太慢了,按刚才的方法来。”

“行。”随云舒的手指节蹭到他的腰上,痒酥酥的,路苍烟打了个激灵,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但容不得他多想,随云舒开始一二一的低声念起口号,他的节律比路苍烟好,虽然照路苍烟慢,但一声比一声沉稳,压得脚步也一步笃实过一步。

俩人的默契被唤醒,路苍烟只觉得全场鸦雀无声,耳边是跟着随云舒口号的一呼一吸声,卡在肩窝里的是朝思暮想的人的身躯,他感觉飘飘欲仙,快要飞起来了。但行至中段,他被拽回了地面,前面虽然安然无恙的通过了水汽的滋扰、指压板的考验、独木桥的刺激,可没有谁能逃过黑衣人那双抓痒痒的手。

随云舒比路苍烟怕痒,先一步缴械投降,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烂泥,从路苍烟身上往地上滑溜,路苍烟也被扰得哈哈大笑,但好得还存着一丝理智,他紧紧揽住随云舒的腰,以那只被绑住的脚为圆心半转了个圈子,转到他对面,用力一拽,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半拖半抱着往前走去。随云舒卡在他的肩窝上,喷出热烘烘的气,撩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但路苍烟心无旁骛,半点旖旎之情都没有,也不知是哪来的一股信念,竟茍延残喘的走出了这惊险的一段。

全场像是烧开的水般沸腾了,其余嘉宾也莫名跟着红了脸,钟影书更是一边用手挡住脸,一边窃笑着从手指缝里往外看,除了随云舒,似乎无人顾及快要累死的路苍烟。出了那恼人的“抓痒阵”,随云舒恢复了理智,可路苍烟却不行了,他近来本就体虚,还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随云舒虽然看着轻,但到底是男生,还是有纤长肌肉的实心男生,他像是托着一口面袋子似的东躲西躲,脸在不知不觉中早就白成了一张纸,连嘴唇都染了白霜,煞煞的吓人。

随云舒心疼坏了,顾不得还在录制,伸手抹去他鼻尖上的汗珠,从额上流下的汗蜇着路苍烟的眼,辣得他眨巴了两下,他一头扎进随云舒的肩窝里,摇摇晃晃地蹭了起来。随云舒的心咚的一声打了下胸膛,但他面不改色的说道:“马上结束了,你坚持坚持,咱不求快,跟着我的口号迈步,不出错的走到终点就行。”

说完,他沉住力,扽着路苍烟腰带,在他惊惶的表情中往上轻轻一提,喊道:“一——二——一。”

“一——二——一。”

二人互相搀扶着,重心再一次转移。路苍烟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得朝前迈着步子,虚虚的往地上踏去,有了随云舒的帮助,他的确省了不少力,刚才那快要爆出的心跳也缓了脚步,他漆黑的眼珠泛起了光,像是落在地上的黑珍珠般往随云舒脸上溜溜的滚去。随云舒也出了不少汗,晶晶莹莹的,在脸上覆了一层,把那秀美的鼻梁映得宛如白玉笔杆,笔端占着朱红颜料,斜地里在宣纸上扫落一笔,成了勾着的唇,美得让人想吻上去。路苍烟的胸膛里窝着一汪水,温乎乎的,被随云舒忽闪的眼睫一扫,差点荡出来。

他这样的心不在焉,下场就是又摔了一跤,连带着随云舒一起,双双直愣愣磕到地上,随云舒反应迅速,马上爬起身,而后托着路苍烟手臂把他拽起,低声说道:“对不起,你没事吧?”他的一只手停在半空,想去摸路苍烟的膝盖却又不敢,路苍烟一把捞回他的手,掰正他的身体,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走神,自责什么?”

“看,”他意气风发地朝终点擡起下巴尖,“马上到了,输赢不重要,玩得开心就行。”

那一瞬间,随云舒再次看见曾经在楼梯间给他买了一排奶茶的路苍烟,那个被夕阳淋了满身的光、鲜衣怒马的路苍烟,他的鼻子起了皱襟襟的细纹,像是裂开的白瓷杯,渗着丝丝水汽。路苍烟捏了下他的胳膊肘,道:“再坚持一下,加油,马上到了。”

伴随着一声钟鸣,俩人双双累瘫在地上,游戏终于结束了。主持人蹲到他们身边,拿着毛巾给俩人擦汗,道:“看给我们孩子累得,苍烟这嘴唇都快跟毛巾一个色了!”

路苍烟累得眼皮都掀不开,只得呼呼喘着粗气,随云舒情况比他好点,歇了一会儿已经能坐起来了,他把双手拄在地上,回头看他:“主要是我太沉了,辛苦苍烟了。”

“真的云舒被黑衣人抓痒那一段,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苍烟身上,我现在怀疑你就是卧底吧!”主持人边说边发出一声贼笑,全场都被他逗乐了,这时和路苍烟随云舒同组的主持人叫了一声说道:“呀!我看他俩就是双生灵魂,但是呢,双方又都不知道,看他们的表现,估计以为对方想弄死自己。”

“那都想弄死对方怎么不算是双生灵魂呢?”男一号神补刀。

“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主持人调笑道。

不出意外的,全场再一次沸腾了,路苍烟躺在地上无力反驳,只得羞惭的用胳膊挡住眼睛,但露出的小半张脸上,嘴角却像上弦月似的勾着,随云舒的大脑早就雾蒙蒙一片了,头恨不得埋到胸腔里,笑了一小会,主持人道:“好了好了,影书一直举着手,火急火燎的,所以影书,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呢?”

钟影书举起话筒,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站得笔直,委屈巴巴但大声说道:“老师我要告状!路苍烟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不论抽到谁都是我和云舒一组的,结果他不认!”

此话一出,观众的尖叫一浪高过一浪,主持人大笑着等观众稍稍安静下来后,才再次蹲到路苍烟身边,问道:“哎呀路同学,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已经平复心情的路苍烟知道躲不过,但还是蜷着膝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往随云舒身后藏去。

“路苍烟,逃避可耻!”钟影书喊道,随后她把嘴巴一瘪,作势要哭,“老师你看他!是不是该请家长!”

路苍烟知道这综艺效果在做下去就让人腻烦了,当即捋着额前几根疏落的刘海翻身坐起,就着主持人话筒,故作深沉的说道:“孩子,我的搭档就是我的,我怎能轻易让给别人呢?我这怎么能是言而无信呢,我这明明是守卫自己的领地!”

“我怎么好像在看动物世界呢?”一位主持人哭笑不得的说道。

观众又爆出一阵排山倒海似的笑,声浪卷到随云舒身上,把他的心打得湿漉漉的,好像被水洗过的月亮扫过一般,也把他的眼窝子扫得潮乎乎的。路苍烟拉着他站起身,大家笑得差不多了,主持人可算是放过了他们,道:“影书,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不等她回答,她身旁的主持人抢白道:“满意满意,作为队友,我给苍烟满分。”

钟影书虽然脑回路清奇,但终究不傻,她故意翻了个顶大的白眼,抱着双臂傲娇的回了句:“还算满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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