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人,流泪 (1/3)
36.人,流泪
难得请假出校透气,恒九难掩激动,推推黑辞:“黑辞大人,我们也找个地方坐下吧。”
黑辞目视前方不为所动,半晌才道:“恒九,如果你当初知道未来你会为等一人过得如此煎熬,知道谢杭会用几世轮回来陪你,你还愿意他爱上你吗?”
恒九默然垂眸,久久才道:“如果没有遇见我,他的生活会风平浪静的话,那我愿意他从未遇见过我。”
黑辞极轻地“嗯”了一声,不太明亮的光线中,他的表情显得半明半昧。
“但是,”恒九又道,“如果我们真的不曾相遇,他的人生就一定会变得更好吗?”
他擡眼,既是审视又是询问,“这个说法不成立。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珍惜当下的每一点时光才是最重要的,感情之事无法用理性来衡量。”
他顺着黑辞的目光看去,“我知道你害怕他们两个走上我们的老路,可感情不是你能控制的。”
“说不定他们也许会有自己的造化呢?”这一句听起来像是他在自言自语,既是说给黑辞听,又是在劝慰某一刻的自己。
黑辞缓缓点头,闭上眼。
算了,看他们的缘分吧。
又长一岁,长笙觉得自己非但没有成熟,反而变得更幼稚,总是趁四下无人时唤出牧逸送给自己的那朵烟花仔细打量,不管怎么看总觉得看不够。
这一日他心血来潮,想将这朵烟花也给清洁区的那只奶牛猫瞧瞧,那只猫他喂了大半个学期,也算是朋友。
他带着新买的冻干检查了小猫所有待过的地方,却始终没有见到黑白交杂的身影,无论他如何叫唤,小家伙始终没有出现。
他想着牧逸没有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就好了,不然他就可以用他的狗鼻子帮忙找找。
就在他惶然无措之际,他瞥见巡逻路过的黑辞。
同样是妖,黑辞还是一只猫妖,应该也能找?他叫住了黑辞。
黑辞听完他的求助后,追问道:“它的尾巴是不是黑白交杂的,尤其是尾巴尖上有几个白点聚在一块,看起来像一朵小梅花?”
长笙惊讶道:“你知道它?”
黑辞神色平静:“出门在外难免遇上一只同宗同源的晚辈,所留意了几眼。”
长笙急忙道:“那你知道它在哪吗?应该没有走丢吧,我有点担心。”
黑辞神色晦暗,顿了几秒问道:“你知道它多大了吗?”
一片阴翳自长笙心头浮起,他愣神道:“我看不出来,不过他平日挺活泼的,应该只有……”
“8岁。”黑辞冷冷地打岔道,“对于一只不是家养的猫来说,它已经很大了。”
“……”即使不说下去长笙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却像自欺欺人般装傻充楞道,“原来已经是老家伙了,不知道它有没有老年痴呆,会不会忘记回来的路呢?”
“很多猫在临死前会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为的是不让主人难过。”黑辞清楚有力地说,“长笙,它死了。”
长笙不自觉地攥紧那包冻干,这是新买的口味,本来还想试试小家伙会不会喜欢呢。
“明明只认识了几个月,却感觉它在我心底待了好久。”长笙自嘲般笑笑,“跟人相比,小动物的寿命果然很短呢。”
失落与绝望如海啸卷过,他的心跳停滞了一拍。
“和你们妖怪相比,我们人类的寿命是不是也是如此短暂?”
黑辞点头沉声道:“妖怪最长可活几千年,若是能修炼成神成仙,甚至可达永生。”
长笙中嗡地一响,看不见的地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知道妖怪的寿命很长,却不知如此漫长。
狂热的情潮瞬间褪去,他陷入了彻骨的寒意之中。冷静之下他开始思考,思维在某一刻发生了错位,他看见了两个画面:一个是牧逸活力四射地陪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却白发苍苍早已暮年;另一个是牧逸守着一个墓碑发呆,春去秋来,无数个四季过去他仍痴痴地守在那里。最后他想起了“过春节”的那个晚上,他听到了牧梁的一声声叹息,对着爷爷的那块表。
他咬紧下唇,身子微微颤动。
明明他早就知道人妖殊途,为何在此刻他才清楚地感知到人类和妖怪之间的差距;明明有无数个瞬间,有无数个事例在不断提醒着他,时间是他无法跨越的渊薮,他为何又一遍又一遍任由自己沉沦其中;明明他很清楚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他却总一次次生出飘渺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