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倔强皇子逃营帐 (2/2)
言道坦然一笑说道:“命,我所欲者,有甚于此者,便舍生无憾。况且先生放心,我活到现在,只能是赚了,不能是亏,您尽管动手,就算最后是死,晚辈也对先生感激不尽。”
木叶先生暗自叹气,这四皇子倒有几分气魄。
“你这几处伤还算其次,要是不打架,不影响甚。就是筋脉骨骼错了位,骑马是难,要想走,得容我给你正过来,可行?”木叶先生没再耽搁,直接跟他说了。
言道点点头:“就按先生说的来吧。”
待星月刚升起,盛木叶便来了。他给了言道一个厚毛巾咬在嘴中,就动起手来。
细微至一处指尖的骨骼,外力去掰时,都疼痛得要命,不消说这半边身子的骨头。
言道的头重重地砸到床上,然后又被擡起。剧烈的疼痛使他想起那日的黄沙,和坚硬的石头。自头以下每一寸,都随着呼吸,叫嚣着要挣脱这具身体,仿佛有千匹万匹飞奔的马在他身上践踏而过,随后自己又被扔下千斤石头的底部,被重重碾压。偏生这过程言道不可以昏厥,只能陪着自己,一点点看自己的骨头被移来移去。
不知过了多久,盛木叶的手停了下来。言道得了空,在床上大口地喘气。
这时,只见木叶先生立掌,由脖颈至胫骨外侧,划出了长长的纹路,而那钻心的疼痛就在此刻直冲言道的天灵盖,好像几十把刀生生把他劈开来。
就这样折腾了约莫一个时辰,木叶先生说了句“好了”,给他把伤口重新包过,便净手去了。
言道拔下嘴里的毛巾,躺在床上大口喘息,汗已经完全浸满了一层床榻。可他还是扎挣着起来,从斜对着自己的一个小盒子中拿出一粒药,直接咽了下去。
“你的毒又发作了?我就跟你说,你这个年轻人真是不怕死。”
言道勉强笑着说:“多谢,多谢先生。”待他略安定了气息后说道:“这样的事情,想必先生一般也不干。这算晚辈有幸,欠先生的,您有什么未了心事,我若有能力,定要替您分担。”
木叶先生愣了一下,笑道:“我就说啊,你这个人,想得太多,跟老夫似的多好,简单点儿!”
“先生明鉴,我也活得简单。至少现在,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言道感觉到坎离逐渐被解药压了下去,自己的气息也慢慢地完全平定了。
“随便随便吧,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啦,没这个心思管谁了。”说罢,木叶先生打着哈欠出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赵妤来了,言道还是照样躺着,还说自己昨天没睡好,今日不需侍者按摩。他说自己想了半夜方才想通,那伊贺图就是要骗他过去。
“你把他派的使者叫来吧,我打发他们去了就是。”言道义正言辞地说道。
“可是叫他们看见你,不会危险吗?”赵妤担忧道。
“放心,我的话术,还不把他们整得一愣一愣的吗?”言道朝赵妤说。
赵妤点点头,还是照做了。
她并没想到,自己这位四哥竟然是要“勾结”这几人,逃离蒙真。
“说好了,晚上就可打发他们去了,这几个人脾气真是硬,还说不能送。”
赵妤听到这消息,自然心宽些:“他们说什么就应了吧,我还怕他们把你给拐走呢。只要没动歪心思,怎么走都行。”
言道心中暗暗愧疚,可是必须得瞒着赵妤。
晚上,言道只留了一封书信,就悄悄躲于鸱鸮人驮物品衣服的马上,跟着出了蒙真。他只带了一个小包袱,是木叶先生给他备的,有内服外敷的药和方子,还有两个小纸包儿,他也没细看,便一起带着了。
那晚上的风寒冷入衣,越往北越是刺骨。鸱鸮的使者给言道披上了好些衣服,还待他客客气气的,给他骑最好的马,言道冷眼看去,这不像是要他的命。他转念一想,也是,对待人质,总不能让他丧了命。
走了许久,言道想起楚阔说的话。的确,这北面的寒冷的确让他难受,且使得身上的伤口刺挠挠痒得疼,但是坎离的毒,好似听话了许多。他一闭眼,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气脉好像被寒冷压住了,使得坎离难以发作。
不愧是楚阔。言道想了想,就憋不住自己的笑了。
待走到一处山下,那几个人拿出黑带子和棉花,示意要防止言道记住通往大帐的道路。
言道欣然被“堵”了。楚阔应该也曾有这待遇吧,他想。
又走了许久,言道感觉到几匹马都停了下来。自己眼上的黑带子被倏地扯下,冬日的阳光瞬间照了进来。
他已经到了鸱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