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节 (1/4)
“嗯……”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和激动都压下去,然后才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如同她此刻的心跳,载着两人驶向那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驶向复仇的终点。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心慌,却又暗含着某种即将爆发的、令人战栗的期待。
佐藤美和子将车开得极稳,严格遵守着交通规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握住方向盘的掌心沁出了多少汗液。每一次红灯前的停顿,都像是对她耐心的煎熬。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安静的住宅区街道旁。不远处,就是鹿岛家的独栋房子,典型的东瀛中产之家样式,此刻窗户漆黑,显然主人尚未归来——这也是林子平通过情报,精确计算好的时间。
“到了……”佐藤美和子停下车子,熄了火,声音有些沙哑,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嗯。”林子平解开安全带,“证据就在里面。我们等他回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佐藤美和子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她无数次想象着鹿岛被发现时的表情,是惊慌?是绝望?还是继续狡辩?
她想象着父亲在天之灵得以安息的画面,想象着母亲知道真相后是哭是笑……十八年的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因为近在咫尺的真相而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
终于,一辆普通的家用车驶来,带着些许疲惫的姿态,停在了房子前。鹿岛下了车,脸上带着一丝应酬后的倦意,似乎刚从某个酒吧回来。
当他看到停在自己家附近那辆醒目的红色跑车,以及依靠在车边的佐藤美和子和林子平时,脸上的倦意瞬间被惊疑取代。
“美和子?林社长?你们这是……”鹿岛强自镇定地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丝疑惑甚至带着点长辈关怀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林子平没有给他太多思考和组织谎言的时间,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冷然如冰:“鹿岛先生,关于十八年前的愁思郎事件,我们有些新的发现,需要进去和你核实一下。”
与此同时,佐藤美和子上前一步,亮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搜查令副本——这自然得益于背后中西优纪的高效运作,短时间内一切手续齐全合法,无懈可击。
鹿岛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血色尽褪,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去警视厅说吗?我也好准备一下……”
“恐怕不行。”佐藤美和子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因为积压了十八年的激动和愤怒而带着冰冷的、近乎实质的硬度,“就在今天!就在现在!”
她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鹿岛,那里面蕴含了十八年的痛苦、思念、仇恨与不屈,如同实质的刀锋,让鹿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心虚地避开了那足以焚毁一切伪装的视线.. ..
林子平不再废话,对隐藏在暗处的几名侦探大队成员做了一个手势。两名身穿便装但气质精悍的队员迅速上前,看似礼貌实则强硬地“请”鹿岛打开了家门。
进入屋内,林子平目标明确,无视了屋内普通的陈设,径直走向客厅一角那个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木质祭台。
这里,是水无月静带领技术团队,利用最新一代的微痕迹探测和地质扫描技术,对鹿岛家进行非侵入式勘查后,在报告中重点标注的异常区域。
鹿岛看到他们前进的方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想要冲过去阻拦,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不!你们不能动那里!那是我供奉先祖的地方!”
但他身边的两位“侦探”队员,手臂如同铁钳,牢牢地将他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林子平无视了他徒劳的哀嚎与挣扎,示意队员用带来的专业破拆工具,对准祭台下方那处与周围水泥地1.8面颜色、质感有细微差别的区域。
轻微的钻击声响起,水泥碎屑纷飞。在鹿岛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那块水泥被轻易破开,露出了下面一个精心挖掘、用金属板隔开的暗格。暗格之中,赫然躺着一个巨大的、密封的、表面甚至有些锈迹的金属箱。
当箱子被队员们强行撬开,露出里面一捆捆虽然陈旧发黄,但依旧能清晰辨认出面额的万元日钞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满满一箱的钞票,无声地诉说着十八年前的罪恶与贪婪!.
第287章 愁思郎案件告破(下)
佐藤美和子看着那满满一箱的、沾着她父亲鲜血的赃款,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指尖冰凉,深深抠进墙皮,留下几道无意识的刻痕。十八年的追寻,十八年的噩梦,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心痛与不甘,其源头,就在于此!这些泛着陈年气息的钞票,此刻在她眼中却比烧红的烙铁更刺眼,比最深的寒冰更刺骨。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多年支撑她的那个追寻“真相”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具象化为眼前残酷的物证,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沉重、更尖锐的痛苦。
“不……怎么会……你们怎么找到的……不可能……”鹿岛彻底瘫软下去,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萎顿在地,面如死灰,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断续的喃喃自语,瞳孔放大,失去了最后的光彩。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这铁一般的事实,被这箱沉默却呐喊着的证物,彻底粉碎、碾成了齑粉.
佐藤美和子猛地转过身,动作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她没有22怒吼,没有哭泣,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却又异常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囊,直视里面那个肮脏懦弱的灵魂。她一步步走到瘫倒在地的鹿岛面前,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沉重,靴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丧钟。她缓缓蹲下身,与瘫软的鹿岛平视,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千钧之力和冻结空气的寒意: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我父亲……他视你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同僚,他到最后,倒在血泊里,都在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口型劝你——‘去自首’!!”
“愁思郎……根本不是什么名字!那不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谜题,那是他临终前,对你这个背叛者、对你这懦夫最后的劝诫!‘去自首’(日文发音与‘愁思郎’相近)!!”
这句话,如同最终宣判的雷霆,裹挟着十八年积郁的悲痛与愤怒,彻底击垮了鹿岛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丑陋与绝望。
在佐藤美和子那洞穿灵魂的目光注视下,在铁证面前,鹿岛的精神彻底崩溃,他瘫在地上,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当年的罪行……
听着他那丑陋的、充满自我开脱的忏悔和辩解,佐藤美和子只觉得无比恶心,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也如同清泉般洗刷着她积郁已久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