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咸伟懋的Weltschmerz 他在…… (1/6)
第29章 咸伟懋的Weltschmerz 他在……
咸伟懋的循规蹈矩, 从来不是天性,而是后天硬生生磨出来的。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不按规则活, 他就会活不下去。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护着他了。
咸伟懋也曾是被父母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孩子。
家境算不上优渥,可他的世界,从来都被爱意填得满满当当。
书架上永远有新拆封的绘本, 书包里总装着剥好的鲜果, 就连亲戚口中 “浪费钱” 的钢琴课,父母也一声不吭,送他学了一年又一年。
他记得, 每次练完琴回家, 妈妈和姥姥总会蹲下身, 轻轻揉着他发酸的指尖, 父亲则在一旁温声鼓励:“懋懋弹得真好。”
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 这样温柔的日子会一直流淌下去。
直到姥姥病逝。
咸伟懋那颗鲜活跳动的心,一共死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五岁那年, 姥姥永远离开。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成人世界的残酷,第一次懂得,原来人间还有生离死别。
姥姥走前的最后半日,紧紧攥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
教他如何面对死亡,告诉他,离别不是一切的结束。
咸伟懋哭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明白, 姥姥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为他筑起一道抵挡悲伤的墙。
他那时尚且不懂,却还是乖乖照做。
经历过这一切,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平淡接受生死无常。
可姥姥亲手筑起的那道墙,终究在他十岁那年,被另一场意外彻底击垮。
他的父母,在一场实验事故中双双离世。
咸伟懋的世界,就此轰然崩塌,四分五裂。
那是他放弃钢琴的第三年。
也是他在福利院茍且偷生的第三年。
院庆结束后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慢慢从院子里褪去。
咸伟懋是被夏春燕从角落里拽出来的。
他正蹲在活动室后面,看着念念和望望在地上画格子玩。夏春燕的手像铁钳一样掐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走。”
就一个字。
咸伟懋被她拖着往前走,踉踉跄跄。
夏春燕把他拽进院长办公室,门砰地关上。
院长老赵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油光满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里捏着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上升。
“坐。”
咸伟懋没动。
夏春燕一把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到墙边的椅子上。他自己扶着椅背站稳,低着头,不说话。
老赵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