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洪 (3/5)
屋子里安静了。
雨声在她们之间轰鸣着,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沈渊看着陆昭,陆昭看着沈渊。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发出无声的巨响。
“你留在这里。”沈渊先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如果我三个小时没回来,你就爬到架子上,等水退了,沿着河往下游走,到村子里找人帮忙。”
“找谁?”
“村长。”
“然后呢?”
沈渊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进了雨里。
陆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白色的雨幕中,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不能就这样等着。
陆昭咬紧牙关,从床上翻下来,穿上鞋,拿上沈渊放在门边的砍刀,冲进了雨里。
雨砸在脸上,像无数颗小石子。
陆昭几乎睁不开眼睛,雨水糊住了她的睫毛,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她用手抹了一把脸,勉强看清了前方的路,或者说,勉强看清了前方曾经是路的地方。
小溪已经变成了河流,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树枝、连根拔起的树木,从上游咆哮着冲下来。水已经漫过了空地,淹到了她的小腿。她蹚着水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艰难,洪水像无数只手在拽她的腿,要把她拖倒。
“沈渊!”她喊了一声,雨水灌进她的嘴里,她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沈渊!”
没有回应。
她沿着沈渊平时带她走的路往前走,水越来越深,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腰。她必须抓住旁边的树干才能不被冲走。砍刀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把它插回腰间的刀鞘里,腾出两只手来攀爬。
雨林的树很高,但在洪水中,它们像一根根脆弱的稻草,被冲得东倒西歪。陆昭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她转过头,看到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在洪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想到沈渊一个人在这片雨林里活了那么多年,每一次山洪、每一次暴雨、每一次偷猎者的袭击,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没有人帮她,没有人等她,没有人担心她会不会回来。
她不想让沈渊再一个人了。
“沈渊!!!”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这次她听到了回应。
但不是沈渊的声音,是阿陆的。云豹的叫声在暴雨中穿透了雨幕,尖锐的、急促的、像警报一样的叫声。
陆昭朝着声音的方向蹚过去。水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她的腰,她必须一只手抓着树干,一只手划水,才能勉强前进。砍刀在腰间硌着她的肋骨,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终于看到了它们。
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上,沈渊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一手抓着更高的树枝保持平衡,一手伸向下面。阿陆泡在洪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前爪拼命地扒着树干,但树干太滑,它爬不上去。
沈渊的手够不到它。就差那么一点,大概半米的距离,但就是够不到。
陆昭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
她拔出砍刀,砍断了一根长长的藤蔓,用最快的速度在藤蔓一端打了一个结,做成一个套索。然后她蹚到离阿陆最近的位置,甩出套索。
第一次,没套中。
第二次,套索落在了阿陆的脖子上,但太松了,一拽就掉。
第三次,她瞄准了阿陆的前爪,套索套住了它的左前腿。她猛地一拽,套索收紧,阿陆被她拽了过来。阿陆挣扎了一下,本能地用爪子去抓套索,但陆昭已经游到了它身边,一手抱住它的身体,一手抓住沈渊垂下来的手。
沈渊的手很有力,一把把陆昭和阿陆一起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