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显得漂亮 “……操。” （3/6）

他一定很恨自己吧？

梅列金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丝丝缕缕的铁锈味儿在唇齿弥漫，他将与斐珀文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走马灯一般想了一遍，越想却越绝望。

破败的地下室、残缺的身体、被污染的精神域、第一次来他家时的局促、相逢后对方开玩笑一样的试探……

这些他本来都不该承受的。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原来那些他觉得纷乱的线头一点儿一点儿捋清楚，织成一条致命的、能缢死人的白绫。

“嘟嘟嘟——”

军用信号设备响了起来，梅列金猛地睁眼，意识到他们疾速飞了一天，终于飞到了有联盟信号接通站的地方。

但来电人却并不是梅列金最想看见又最不想看见的那个名字。

他接通了柯特拨来的电话。

“你爸……卡伊洛斯议长疯了吧！”对方都来得及说其他的，一接通就是一句惊呼，很显然是被卡伊洛斯议长的发言惊住了。

就算是直播，在十几光年外也要比在主星延迟不少时间，梅列金擡头，整整好对上那张自己喊了十九年父亲的脸。

男人显得十分冷静，他站在发言台上，一如以前的数百次一般，不见半点惊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一字一句、一句一顿，分外清晰。

“先皇为联盟征战一生，我相信，二十年来，联盟的公民没有人不怀念他。他先后率兵剿灭三个作恶数百年的星盗团体，最后却因为亲生弟弟的背叛死在高级污染能源遍布的丛林里。”

“我当年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刚刚完成星盗卧底任务还没来得及汇报情况，就接到了先皇后的密信，他要我保住小皇子的性命。”

说到这里，他似乎终于觉得有些难再开口，顿了很久，才接上方才的话头。

“如果那一夜，决定权在你们的手中，我相信会有很多人作出和我一样的决定。有人说我该感到羞耻。不，我感到的是一种清晰的痛苦。这种痛苦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时间倒流，我依然会做出完全相同的选择。”

“这么多年以来，梅列金为整个联盟做过的事情，每个联盟的公民都有目共睹，他绝对会成长为不输先皇的优秀统治者——而我的孩子，无论他现在在哪里，是否还活着，都应该为自己的牺牲感到骄傲！他换来的是，是整个联盟更光明的未来！”

沉默，船舱里是彻底的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飞船已经高速飞过一整个星系，终于有人开口，是法必隆。

“这……虽然这段话很义正言辞，但是……”

但是斐珀文还活着啊。

梅列金拿起放在一旁的杯子，那一杯茶在自己手中，因为颤抖而摇摇晃晃。他实在是口渴地要命，夺命似的将这杯茶咽下去，茶叶苦涩的味道后知后觉地泛起，充斥着整个口腔。

就像是斐珀文的信息素。

他的胃部突然抽搐。他蹲在地上，弯下腰，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干呕，一次，两次。喉咙发紧，关节僵硬。

他拿起军用联系器，像从前无数次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已经滚瓜烂熟的号码，对面传来的始终是关机的机械音。心像抹布一样被拧成一团，里面淋漓的血水顺着骨骼流淌下来，冰得他无法呼吸。

斐珀文还活着啊。

他在主星的某个角落里，是否也看着这场荒谬的戏剧？

父亲和母亲带着恨意互相争执，和他一般血脉相连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描淡写地将他的苦难称作荣耀，再次杀死了他。

梅列金忽然摇摇晃晃地起身。

“停，找个星球紧急降落。”

剧烈的情绪冲突后，梅列金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太了解斐珀文了，一瞬间就明白了斐珀文一定还有后招等着所有人，他现在必须回到主星，立刻，马上。

“你做什么？”雷特忽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