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行行重行行 罔顾臣道、媚上惑君。 (1/12)
第38章 行行重行行罔顾臣道、媚上惑君。
世人皆知, 大昱当朝乃有三大害,东郡不绝的水患、幽州扰边的鞑子、长安弄权的裴公。
但若要推三害之首,大昱的官员和百姓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后一位。
此人寒门出身、父亡母老, 年少探花及第,原本前程是大大的好, 却一心钻在了官钱眼子里,先是拜入前三大害之一的魏庶人门下, 认贼作父, 后借着帝师的名头, 弄权跋扈、党奸异忠、敛财聚宝、蔑视君上、专横嚣张、勾结叛党、残害皇嗣……
为官一十六载来,罔顾臣道、媚上惑君,可谓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故而当裴呈死在正定八年的冬天时, 全京城的人皆奔走相告,消息自长安传至天下三百余州, 九州大地无一处不欢欣、无一处不热闹。
死得好!死得大快人心!死得万民齐贺!
这就是裴珵遗臭青史的一生。
他死在自己成婚的前一日,丞相府满府金红的绸缎, 估摸着要换别的色, 又是好大一笔开张, 管家崔叔大概又要叨叨叨个没完。
不过他再没机会听到就是了, 裴珵叹了一口气, 看着这间狭小的屋子中唯一一面称得上崭新的铜镜。
四周亦是红绸满眼,如果不是身上早已换了轻薄一些的春衫,他差点儿就要以为自己的死只是一场梦,下一刻, 那人便要乘着一袭风雪破门而入。
但这显然不是他的丞相府,丞相府中虽无多少奢靡之物,但毕竟是丞相府, 胜在宽敞且四方透亮,绝不是现在这个景况,四周的窗牖都被钉上了木板,若不是尚有灯火摇曳,这儿恐怕得漆黑一片。
裴珵走到窗户边,伸手试着摁了摁那窗户纸,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到一处较薄的地方,轻轻一使力,这处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纸空隙便被他戳破了。
果然是白天,看来他确实是被关起来了。
他继续环视着这间屋子,上面结满了红绸,床上还摆着一款女子的嫁衣,绣的鸳鸯戏水,好不精致。
不过没什么头上簪的饰品就对了。
这是哪儿?
他为什么还活着?
又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当时的血都流了一地,把他用了很多年的那套白玉酒盏都染红了,他确信自己应该死得不能再死了——
自己这是借尸还魂了吗?
【宿主,不是借尸还魂哦,是我让你活过来的。】
079吸饱了上个世界的能量,飘飘摇摇地飞到新宿主面前,整个球因为吃饱喝足而显得圆润非常。
【……你是?】
裴珵见这猫状物竟然能浮在半空,心中惊喝非常,后退半步,想要摸索点儿什么东西防身。可惜布置这个屋子的人为了防止他寻短见,竟然将这屋子里尖利的东西收拾了个干净。
079这次上任是莫名断联同事小白的缺的,上任之前专程去古风部培训了一下,所以对于新宿主的反应一点儿也不奇怪,反而胸有成竹道:“我是神仙哦。”
换来裴珵一道狐疑的目光。
【敢问,您是哪路神仙?】
裴珵探花及第,后又在朝中任职多年,自诩虽称不上知天知地,但也算博览群书,他打量了079半晌——这等毛乎乎的神仙,实在恕他眼拙,没听说过。
079见他不信自己,腹诽道,你们这些世界里面那胡子花白的老头和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不也是我们系统学院的学生扮演的吗?它不过是没有披那个丑不拉几的皮而已。
【我是玄猫哦。】
经过一个世界的历练和进修班的演习,079现在已经能自如应对眼前情况了,毕竟新宿主人还不错,至少理会自己,上任宿主可是在它出现一周后和他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三句!
裴珵心中还有些疑惑,但除了这鬼神之说,也实在没有其他道理来解他现今的情况,于是勉强信了。
但问题来了。
裴珵自认不仅没有什么大功德在身,反而正如坊间传闻,他无恶不作,实在是个实打实的小人,为什么要让他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