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行行重行行 罔顾臣道、媚上惑君。 (9/12)
他在通过这双手判断自己是男是女!
男子是手与女子是截然不同的,一般来讲,男子的手骨节要粗大得多。
更何况,对方握的是他的左手,而自己是个左撇子,握笔的茧子正在左手食指处。
向下望去,裴珵原是想也通过对方的手来猜测一下对方的身份,却发现对方竟然戴着一只黑色手套,将整只手遮得严严实实。
啧。
难搞。
对方却握着他那只手,久久未动。裴珵心上打鼓,正要开口询 问的时候,那人却忽然被烫到一般松开了自己的手。
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或者说,从头到尾,除了那一声嗤笑,这人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
不会是个哑巴吧?
裴珵心乱如麻,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实在力单势薄不能行进太多,只能听着那帘布再次放下,自己的轿子被人重新擡起,朝着县丞府的方向走去。
这伙人是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派来的吗?
他靠在轿壁上,能感觉到方才那人没有骑马,而是牵着马走在自己轿旁,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
太诡异了。
裴珵有点儿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先前失踪的新娘哪儿去了?方才那两只“怪物”为何见到这一群人便跑了?
这个救下他的人,先前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个男子,但又将自己往县丞府上带……
究竟是什么人?
是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吗?
那为何又似乎不知道自己现今的身份?
想不通便也不想了,这人应当没有立即杀掉自己的心思,不然方才便动手了——那么一切,自然一会儿便能见分晓。
思及此处,那股子紧张淡了下去,裴珵坐在轿子上,听着四周因为天光渐亮而热闹起来的街市,心中不免感叹。
原本这泉城县可是个穷山恶水之地,有名的盗匪窝子,如今竟然也能开出如此大的街市了。
待轿子落在县丞府门前时,四周已然围了不少人,原本这柳老爷和县丞的意思是趁着侵晨人少,将这事情办了,却不料路遇那装神弄鬼的歹徒,反而误了时辰,拖到了民众外行之时。
柳府并未给他配侍候的丫头,裴珵原以为是县丞府的示意,不让柳家过多干涉日后的事情,却不料县丞府上这边也无丫头接轿,反倒是方才那奇怪的人,伸手捏住了自己指尖。
裴珵皱了皱眉。
四周实在太安静了,柳府尚且有些来回走动看热闹的丫鬟小厮的声响,来到这处却反而静得奇怪了。
这县丞府上竟好像没有人一般,只有碎乱的红绸从自己脚下飘过。
被人剪断了?
是谁?
裴珵心中的疑惑愈发浓厚,几声低低的咳嗽声唤回了他乱飞的思绪。
身旁人捏着他的手一直在抖,裴珵知道那是他强压自己的咳嗽引起的。裴珵从前的忘年交乃是个行医的好手,他也略通些医术,光听这声,便知此人旧疾应有多年了。
一个离死不远的习武之人,一群摸不清底细的死侍,一个还没见到真面目的“大人物”,一个胆大包天的县丞,一个命案频发的泉城县。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裴珵皱了皱眉。
这地方的布置既然已经被人破坏,自然也就不存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式,裴珵都做好了直接“入洞房”的准备,却不料身边那人牵着自己,开始跨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