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悠悠涉长道 真的存在起死回生之术吗？ （2/7）

没什么，只是下雨了。

他们就这样散去了。只留下周衡，他当真像一团无可救药的泥巴、一只可有可无的狗儿、一片寻常不过的树叶一样，长在了那棵树上。

过了很久，久到周衡以为不会再有人从这条路上路过的时候，裴珵忽然坐在了树下。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树下，擡起头看大明宫漫天火红的霞。

周衡不想理会他，裴珵似乎也没有理会周衡的意思，徒留下被风吹动的树叶声，沙沙沙。

但最后周衡还是落到了裴珵的怀里。

虽然他的心犟着不愿意理会裴珵，但他的身体背叛了他，他落在裴珵怀里，当真就像一只小猫落下那样简单。

他窝囊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裴珵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抱在怀里，走在这条长长、长长的宫道上。

最后，又要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裴珵忽然问他，周衡，你为什么要爬上那棵树？

周衡撒了谎。

他说，我想杀掉树下的人。

裴珵终于笑了，周衡确信方才那些大笑的人里面没有他了，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裴珵这样笑，笑得仿佛心脏都要跳出来。

好啊。裴珵道。

你可以杀掉树下的任何一个人。

其实周衡没说，他的耳朵，就是被他三叔那个好儿子打坏的，他们一群人，十来八个，合起伙来欺负他。在很长一段日子里，他每天挨的打要比吃的饭多得多。

但周衡沉默了。

也因为周衡的沉默，裴珵到死都没能知道，周衡那天爬树，其实只是为了看他一眼。

后来那些人果然都死了。

周衡从梦中惊醒。

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一场好梦，周衡没办法去定义。按他以前区分噩梦好梦的法子，这应该算是一场好梦吧。

至少有裴珵在。

他的身体现在像是一块儿四处都是窟窿的珊瑚石，譬如方才，他的耳疾忽然又犯了，他什么都察觉不到，以至于他没有听到裴珵离开。

“金九，金九？”周衡急着喊人。

金九马上出现在他面前。

“裴大人呢？”他问。

“回陛下，裴大人外出办案，现下还在城中。”金九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裴大人离开前，吩咐在下，说……”

“说什么？”周衡的头疼得很，但他听不见，只能通过金九脸上和唇部的一点变化去判断他说了什么。

“裴大人说，您别乱跑，养好伤马上回京城去，不要再闹脾气了。”

“那他呢？”周衡沉默了几息，开口问道。

“大人只说了这个。”

周衡重新躺回了榻上，他身上的伤一直在抽痛，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你看，他果然不要我了。”

周衡喃喃道。

裴珵坐在知竹房间地板的正中央，似乎在冥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