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涉江采芙蓉 喜怒无常、癖.好古怪的禽…… （6/6）

“为何说不吉利？”

这话倒是引起了裴珵的兴趣，堂堂一郡刺史，这不吉利之言又从何说起？

他擡头望了望这扇大门。

小叫花子年纪不大，但常年于市井间游荡，对这些事情反倒熟悉：“东边的池县离东瀛近，县内很多女人嫁了东瀛男人，男人娶了东瀛女人，两年前和倭贼打仗，那贼首的老婆就是池县的人，倭贼几员大将都藏在了那池县内，池县不愿意交人，景将军为了不留后患，便将那县所有的青壮男丁都杀了。”

一时嚎哭震天。

“后来便有人说景府闹鬼，是那池县人的冤魂在找他索命呢！”

不知怎的，裴珵想到了一件陈年旧事。

那是周衡登基的第三年，河阳县附近生了好大的瘟疫，朝廷救人的速度全然比不上瘟疫传人的速度，裴珵陪着周衡在宣政殿坐了一晚上，也没能相处一个两全的法子来。最后他摸了摸周衡憔悴的脸。

交给臣吧，他说。

第二日，他便在朝上提呈上了放火烧城的决策。

没办法，这罪名总得有人来担，但不能是皇帝。

他看向周衡，周衡靠在那马边，戳着马屁股，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裴珵摇了摇头。

“走吧。”去给你买糕点。

只是他话音刚落，天上忽然一道闷雷声响，竟是噼里啪啦打下山果大的雨点来。

那小孩儿赶忙顶着自己的破碗跑了，他边跑还边对裴珵说：“这位客人，前头不愿便是怀月寺了，你们住处若是远，可先去里面避避雨！”

眼瞧着雨势越来越大，这景府离他们的宅子还真有一段距离，裴珵倒是不怕淋雨，就怕周衡淋了雨又发热，只好将马拴在一旁的石柱上，撑起伞来，向这闹市里的寺庙去。

一朵又一朵油纸伞化作一片一片圆的、移动的菌子，在青灰的瓦檐和黝黑的石板之间，慢慢地、悠悠地漂着，向怀月寺涌去。

这座寺庙确实是大，比之大慈恩寺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珵站在寺门前的石阶上，回头看周衡。周衡的帷帽已经湿透了，纱软塌塌地贴在脸上，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他伸手替周衡把帷帽摘了，周衡没躲，只是擡眼看他，眼睛里盛着一点水光，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进去避一避罢。”裴珵说。

周衡点点头。两个人便随着那些人影，进了怀月寺的山门。

正巧碰着大殿上僧人昏诵毕出来，那些僧人有大有小，有高有矮，鱼儿一样在湿漉漉的天地间游走了，只剩愈加浓烈的焚香味道久久不散。

裴珵看着其中一个穿着紫红袈裟的，觉得那背影万分熟悉。[m1.1]

大殿的香烧得正旺，香灰被风一吹，一截一截断落下来，唯留香气在雨中氤氲。

佛像垂目，万物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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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哀流民操》张养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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