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所思在远道 “他会一直在朕身边的。” (5/7)
裴珵把那一撮凑到鼻端,闻了闻。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味道——
他想起那日在庙里,老和尚袖中洒出的粉末,那导致周衡神志不清的粉末。
那不是迷药,那是香粉!
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在长安与陈郡之逛书店时,偶然读到的那本《东瀛志异》,那里面记载了许多中土没有的草木和奇闻。
“菩提生,东瀛异种,花色洁白,香浓郁。其本身无毒,然若与东瀛秘制之‘情悔香’共闻,则毒发顷刻,无可救。”
那关于异草“菩提生”的介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情悔香者,取新娘极喜极悲时心头血,和数十种秘药炼制而成。其香幽微,闻之者如见所思之人,久用则毒素沉积于五脏,待菩提生花开,香毒相引,可立毙命。”
裴珵站起身,看着满院的花木,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串了起来。
“去,把你家夫人喊来!”
景夫人被带到后院时,神色出奇地平静。
她穿着素白的丧服,发髻上还簪着白花,步履从容地穿过那片花木,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张过于普通的面容。普通到裴珵看了她好几眼,还是记不住她的眉眼。
但她站在裴珵面前时,那种决然和平静却让裴珵微微愣怔。像一个人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来的那一刻。
裴珵还没开口,景夫人已经环顾了一圈院子。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开得正盛的花,又扫过正房大开的门,最后落在裴珵身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没什么可狡辩的。”她说,她的声音那样轻,穿过飘摇的风却显得格外清晰,“人就是我杀的。”
……
夜色中,周衡的院子里静得反常。
风和虫鸣声都销声匿迹,连檐下那盏灯笼都忘了点。整座小院像一座坟墓一般,沉在黑沉沉的阴影里。
一道黑影落在墙头,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包抄过来,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人面上两道狰狞疤痕贯穿整张脸,在月光下分外可怖。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周衡啊周衡,你也有今天。”
赫然是魏王世子周征。
当年那场剿灭魏王余孽的血战,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乱军之中。可他没有死,他逃了出来,蛰伏十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世子,太静了。”身后一个侍卫低声道,“会不会有诈?”
周征眯了眯眼。
如是放在从前,他自然会觉得有诈。
周衡是什么人?他十六岁登基,两年内扫平了七王之乱,把自己一众叔伯兄弟赐死的赐死流放的流放,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手软。
包括他自己。
当年他不过是扇了周衡几巴掌,既然被他记恨了那么多年,如若不是当初关押他的大狱中有父亲留下的人,放了一把火救走了他,他现在早已经是周衡手里的无头鬼一个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
周衡竟然为了一个男人神魂颠倒。
他把近卫都调走了,就为了不被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冒牌货。一个和那姓裴的长得有几分相像的男人,就让他昏了头,把金吾卫都遣得远远的。
而且他去了景府,景聿都已经死了,周衡身体里的毒可比他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怎么可能没事?
周征握紧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