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还顾望旧乡 文案回收前章 （2/8）

“什么姑娘？”周衡皱眉。

裴珵却不欲与他多说了。

“等这遭结束，您就回长安去吧，东郡毕竟多流民和外客，您待在这儿，不合适。”

周衡想要上前拉他，却被他躲开了。

裴珵只觉得头疼，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和周衡斡旋，但他还是把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陛下，您知道那景夫人是谁吗？”

周衡顿了顿，低下了头。

裴珵又笑了起来，笑得如此无奈：“陛下啊，您什么都知道。”

“那是郡之的妻子啊。”

他想起方才景夫人——不，应该叫杨景如——她是个如此有骨气的女子，她拥有自己的名字和人生，不应该被别的东西取代。

杀夫夺妻的桥段竟然真的上演着，裴珵无法言说自己从杨景如嘴里听到陈郡之名字时的震撼。

我夫郡之，六年前，死于定南将军景聿之手。死前受尽折磨，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他想起不久前他去青崖山看他娘时，遇到的她和那座坟；他又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把好友调离长安时，与他喝的那最后一杯酒。

濯玉。当时好友说，你不必为此愧疚，我知道你。林步已经因为这场纷争与你我渐行渐远，再无回头之路，我不愿意看着我们也因此诀别，我自然也不愿意——你别难过，天地浩大，总会有再见之时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过一遭的缘故，陈郡之的脸竟然在他记忆里有些模糊了。

周衡的心连着胃一起疼，拧成一块儿阴冷的抹布，被丢弃在一旁。

“朕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陈爱卿……他已然死了。东瀛又频频扰边，如若我因为这件事罢了景聿的官，东郡的百姓怎么办？谁来替他们抵御那些倭寇？”

裴珵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知道，他自然知道这些道理，他知道周衡的选择没有错，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难过起来。

这无关对错，他只是有些为物是人非难过。

周衡，你还记得你九岁的时候，收到的唯二两个生辰礼吗？

一个是他送的。

另一个是陈郡之送的。

兴许因为陈郡之时他们四个里面年岁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个成了婚的，他比苏立雪和徐行心细地多，察觉出了那日裴珵站在那泥人摊子前，是在给那个被关在宫里的小殿下选礼物。

最后他不仅替囊内羞涩的裴珵付了钱，还给周衡买了一串儿糖葫芦。

而现在，如若裴珵去到赵郡之那衣冠冢前，又能说什么呢？

当年长安的人和事，到最后都摔成了不堪回首的一地狼藉。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有把这个案子了结以后，长长、长长地睡上一觉。

至于其他的，便等他有力气的时候再想吧。

裴珵起身，有些摇摇晃晃，周衡想要扶他，被躲开了。

周衡神色有一瞬的受伤，裴珵见不得他这样子，干脆当做没看见。

“上官应。”他喊道。

“下官在。”

跟着他一路累得气喘吁吁的上官应上前，应了一声。他看看周衡，又看看裴珵，不敢多说一句话。

“新任的东郡刺史，随本官，去怀月寺收尸吧。”

“哎哎哎！裴大人！”上官应追了两步，回头去望周衡。周衡的脸庞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去吧。”他对上官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