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忧伤以终老 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喜脉。 (8/9)
正是饭点儿,陵阳城里的热闹劲儿全涌上来了。
裴珵戴着帷帽走在街上,两边的铺子都开着,卖吃食的摊前排着长队,油锅里滋滋响,炸丸子的香味飘得老远。几个小孩儿举着糖人从身边跑过,笑声清脆。对面茶馆里坐着三两客人,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正在讲前朝的旧事。
街角卖豆腐的老汉挑着担子,吆喝声拖得长长的:“豆腐——卤水点的好豆腐——”有人从铺子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来两块”,老汉便歇下担子,笑呵呵地给人包豆腐。
裴珵看着这光景,想起方才进城时城门口贴的告示,上官应的名字签在末尾。那小子倒是有些手段,怀月寺的事儿才过去几天,城里已经看不出什么波澜了。
他顺着街走了一段,看见一家铺子门口挂着幌子,上头写着“食为天”三个字。里头飘出香味儿来,勾得人挪不动步。
裴珵进去,要了一笼灌汤包。
包子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皮薄得能看见里头晃动的汤汁。他小心咬开一个,烫得他嘶了一声。
店小二在旁边擦桌子,见他那样子,笑了:“客官慢着点儿,咱这包子可烫嘴。”
裴珵其实没有太多心思吃东西,他总想着周衡,怕他出什么事儿。将那一口咽下去,他随口问:“小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陵阳城里,有没有卖古书的铺子?”
店小二想了想:“古书啊……您往东街走,到头右转,有家叫‘翰墨斋’的,专门卖些旧书。不过那地方冷清,也没什么人去。”
裴珵点点头,谢过他,吃完包子便往东街去。
翰墨斋果然冷清。
铺子门脸不大,匾额上的字都褪色了,油漆斑驳。裴珵推门进去,里头光线昏暗,书架上一排排的书挤得满满当当,落着薄薄的灰。
柜台后头坐着个伙计,三十来岁,耷拉着眼皮,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只懒洋洋地擡了擡下巴:“客官随意看。”
裴珵在书架间走了一圈,翻了翻那些书。大多是四书五经,科举用的东西,再不然就是些医书农书,乍看没什么特别的。
如若忽略这些书的版式都是先帝旧款的话。
他走到柜台前,好声好气地问:“小兄弟,有没有那种野史异闻类的书?”
伙计擡眼看了他一下,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角落的书架前,抽出几本,往柜台上一扔。
“就这些。”
裴珵拿起来翻了翻,书页泛黄,边角卷起,确实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他看了一眼版刻的印记,和从前在泉城县那家书铺里见的差不多。
他挑了挑眉,把那几本书都拢起来:“都要了。”
伙计收了钱,依旧那副懒散样子,连句话都懒得再说。
裴珵抱着书出了门,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有家茶馆,便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端上来,他翻开第一本书。
是本讲前朝旧事的,写得不怎么样,东拉西扯。他翻了几页,没什么有用的,放到一边。
第二本也是,讲些乡野怪谈,什么狐仙啊鬼怪啊,都是老掉牙的故事。
他翻开第三本。
这书比前两本薄一些,纸张也更旧,边缘有些破损,颇有些眼熟。他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忽然顿住。
——“剥皮之术”。
那几个字竖排印着,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取少女面皮,以秘法炮制,可得人皮面具,戴之如生。”
裴珵的眉头皱起来,往下看去。
书上写得详细,怎么剥,怎么制,怎么用,一清二楚。那些字句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却看得人后背发凉。
他翻过一页,又看见另一段。
——“情悔香”。
他的手指顿住了。